可惜,全是笑话。
见到靖陵王进门,阮呈徽笑了笑,“靖陵,可是要国破了?”
她问得冷淡无波,几乎是肯定的语气,令靖陵王难看的神色更加荫翳,他上前抓住她的手臂,“你满意了?”
阮呈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只有眼角流露出一丝憎恶,“是的,我很满意。”
靖陵王切齿,“你可是忘了自己是谁的妻子?是谁的母亲?我与卫珩殊死相争,你却将沁柔姐弟送去伪卫,还有啸溟竟然接受了卫珩的招安,这怕不是你们母子早就计划好的!”
阮呈徽被她一把甩开,踉跄着扑在案上,她看了一眼案上的金壶,凉凉一笑,“难道我有别的选择?你把净琬远嫁,偏宠周郑二妃,又将啸溟派去前线,有心要废了他的世子之位,留在靖陵,给区区庶子做垫脚石不成?啸溟堂堂世子,岂能受此大辱?”
靖陵王简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孤几时说过要废啸溟的世子之位,他是孤的嫡长子,就算孤有再多的儿子都不会撼动他的地位,他是靖陵世子,有责任身在前线,保护靖陵,保护孤。阮呈徽,枉你身为阮氏长女,自幼受大家教养,如今竟困在这些后宅之争里,孤宠幸周氏和郑氏为的从来都是拉拢其家族,即便如此,孤何时亏待过你,你当真是让孤失望!”
阮呈徽渐渐沉默,良久,她拭去泪痕,垂下眼睛撒下一片泪滴,“原来,一切竟是妾错了,妾误会了殿下,只是殿下如何不与我分说清楚,教我犯下这么多的大错。”
她拿起金壶斟了两杯酒来到靖陵王面前,“妾不该为了争风吃醋,而误会了殿下那么多年,今日向殿下赔罪,今夜过后,妾自请下堂,自废妃位,此后永居庵堂,愿用余生来为殿下祈福赎罪。”
晶莹的泪珠从她美丽的眼睛里滴下,好似珍贵的琉璃慢慢碎裂,昔日中州三姝之首的美貌二十年后依然触动人心,夫妻多年,即便失和已久,靖陵王对这位发妻却不是毫无情谊,当看到阮呈徽流着泪真心悔过的模样,纵使心里有再多怨念和愤怒,此刻也软了下来,他接过阮呈徽手中的酒,不过自来多疑的习性使他并没有饮下去。
阮呈徽嘴角勾起不可察的一丝冷笑,与他相敬仰头饮了下去,她拿着空空的酒杯再次泪落,“今夜过后,无论殿下原不原谅我,呈徽余生都会活着愧疚里,再无颜面见您了。”
靖陵王闻言再无犹豫,一口饮尽了杯中酒。
阮呈徽至书案旁,亲笔写了一卷休书,拿到了靖陵王面前,靖陵王无奈道:“呈徽,你何苦如此执拗!”
阮呈徽重归冷淡,“殿下还是签了吧,我知道你在等李显的大军,此人鄙薄,未必会救靖陵,而我,要救我自己的孩子!”
“你什么意思?”靖陵王逐渐色变,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亲信火速跑进了门传报明远候谢琨率十万大军降了顾云简。
靖陵王当场僵在原地,他还没发作,接连又有传讯官来报,李显大军以支援之名入江州,待守将放其入江州后,趁火打劫夺取了江夏、庐陵、琴川三郡。
接连的噩耗让靖陵王怒不可遏,他还未发作,顿觉腹内如烈火灼烧,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面色紫胀,喉咙如塞巨石,他紧抓着喉咙看向阮呈徽,“是……是你!”
阮呈徽佯说殿下急火攻心,指挥余下几人去请医官,她冰冷无情的眸子睥睨着摔倒在地的靖陵王,“不错,是我,我早就告诉过你,李显此人阴险毒辣,你不听,非要将净琬嫁入成国,昔日成国能在薛同珂势危时趁火打劫,今日如何不能蚕食你的江州?你竟还以为自己与他结了儿女亲家,就能共抗卫帝了,简直可笑!”
靖陵王伏在地上又吐了一口鲜血,“孤与你夫妻结发二十载,知你心里怨孤,可你怎能对孤下如此毒手?孤一直待你不薄……”
“待我不薄就是要我家破人亡吗?”阮呈徽嘶哑着嗓音怒吼,靖陵王大骇,心知她已是什么都知道了,对于这个人,阮呈徽多看一眼都嫌脏,她拔下头上今簪扎破靖陵王的手指,在他咽气前按在了和离书上。
从此以后,她和他终于没有瓜葛了。
当夜,一场大火烧透了靖陵王府。
光始七年秋,靖陵王饮鸩自尽,靖陵王妃阮呈徽献靖陵投降。
顾云简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帅帐接见谢琨,谢琨对靖陵王说不上有什么深情厚谊,但以靖陵王就国,也没亏待过谢氏,今他为了独子忽然叛降,要说心里没有愧祚,那是假的。
以顾云简的性子,是不会去安慰谢琨的,倒是阮臻臻知道这是讨厌鬼谢铮的父亲,主动跟谢琨说了不少谢铮在西京的事,听说儿子在西京过得好,还和老知己宋原南下去了琼州,谢琨心里得到不少安慰,再次对顾云简表示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