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原没有多说,只在最后叮嘱谢铮:“你也快十六岁了,父母不在身边,若在西京有什么事情,及时告诉宋叔,倘喜欢上哪家娘子,宋叔为你做主,不要错过。”
“我哪有什么喜欢的娘子,我还小呢!”谢铮脑海里一下子就闯入了那个红衣似火喊打喊杀的身影,嘴上说着没有,脸上却笑得一脸傻气。
宋原看着他的样子哈哈大笑,拍他脑袋,“你啊!是哪家的娘子,宋叔给你参谋参谋。”
谢铮忙说:“宋叔,不急不急,男子汉当先立业后成家,我现在就是个挂名权贵,怎么都得立了战功才有底气去跟人求亲。再说了,我们俩八字还没一撇呢!”
宋原给他竖起大拇指,“好小子,有志气。”
于是谢铮就坡下驴,求着宋原带他琼州军中,他已经打算好了暂时不归家,但日日在西京闲着也是闲着,勇武堂也不能呆一辈子,倒不若去宋叔麾下效力,凭他的能耐,还怕不能建功立业?
宋原看着谢铮长大,对他的请求自是答应了,养好病后亲去宫里向卫珩提了此事,卫珩早问过莫北堂谢铮的资质,莫北堂表面日日嫌弃谢铮,对他的评价却是不低,卫珩也没有再把谢铮拘在西京的意思,国家正是用人之时,能再得这么一个少年将军,无异于如虎添翼。
当然卫珩还有一点没说,他早受够了谢铮这臭小子天天跟个小哈巴狗似地围在她家圆圆身边转,顾云简这厮人不在西京,却送个义子回来打扰圆圆,安得什么心?
皇帝陛下小人之心了一把,大方地封了谢铮做校尉,派去了宋原麾下,他还当着朝臣面似模似样说:“宁远侯远在前线,顾不上教养孩子,阿铮他毕竟还小,就有劳兴和侯带他出去历练历练了。”
谢铮得偿所愿,高兴得眉飞色舞,临行前他还特地去长秋宫跟阮蟾光告了个别。
顾临好容易得了个义堂兄,还没热乎过来呢,没想到谢铮就要走了,卫绮等人也很是舍不得,不过长秋宫的孩子们从很小就懂得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个道理,大家伤心归伤心,还是热热闹闹地给谢铮举行了一场送行宴。
谢铮听说的时候还很讶异,“居然还有送行宴?”
顾临点点头,送行宴是他们一直以来的习俗,从东靖云和东靖泽随父母离开西京,再到送走陆彦文和陆听凇,他们已经送走了好几个好朋友,所以送行宴办得也愈发得心应手,不止这样,他们每个人还会亲手给朋友准备礼物,不管天涯海角,相信只要情分在,总有一日他们还会再见的。
谢铮听得有些感动,当在长秋宫收了一堆礼物的时候,险些眼泪都要飚出来,直到听到阮臻臻的嘲笑声,谢铮惆怅的情绪全化成了泡沫,他恶狠狠瞪她:“小夜叉,你的礼物呢?大家都送了,就你没有,堂堂英华郡主不会抠门到这个地步吧?”
阮臻臻翻翻白眼,从腰间掏出一物抛了过去,谢铮高兴地一把接住,定睛一看,是一个桃木雕刻的小葫芦,上面装饰了一颗朱砂,“你送我桃木葫芦干嘛?”
阮臻臻悠悠然夹一筷子肉脯嚼了嚼,“辟邪消灾啊!”
“是因为战场艰险吗?谢了!”
阮臻臻摇摇头,一脸认真,“满西京都知道宁远侯义子身有狂症,保佑你早日康复的!”
谢铮:......
梁啸溟在旁哭笑不得,举起酒杯道:“阿铮,此去路途遥远,一路珍重,话不多说,尽在此杯。”
谢铮点头,举杯和小伙伴们共饮,翌日与宋原南下去了琼州。
腊八前后,西京断续下了两场大雪,满城作舞,天地洁白。
阮蟾光用过早膳,正和刚进宫来探望她的紫玉、清萍和宝月在暖阁中欣赏着苑中雪景,宝月现下肚子里也怀着第三胎,小脸又圆润了许多,与阮蟾光几人说着话,一口一个酸杏脯吃不停,清萍和紫玉在旁看得有些涩口,忍不住劝她少吃些小心伤了脾胃,她们有孕时也曾嗜酸,但都没有宝月吃得这般吓人。
宝月一点不觉得酸,只觉得不够酸,说来她怀这胎也真是难伺候,往常不挑食的人,这几个月动辄今日想吃辣的,明日想吃酸的,想吃什么就要立刻吃到,可把个王瀛折腾得要命,前些日子她闹着要吃新鲜的酸杏,这数九寒天可愁坏了王瀛。
按理,虽是冬季,皇家供奉里却不会缺了各地时令果树,王瀛求到卫珩出处也不是不行,但杏这东西又不是什么新鲜物事,地方也没谁会吃饱撑的送这些东西入京,就在王瀛头发都要急掉了的时候,宋原从南地回来给卫珩进贡了几车琼州特产,其中就有一筐琼南酸杏,歪打正着救了王瀛一条小命。
清萍和紫玉至今说起都觉好笑,深觉王瀛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