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喜欢就好!”顾临眉开眼笑,他第一次做木雕送人,很害怕做得不好,待燕云尊收好吊坠,他拿出了一本日常用的劄子和炭笔,道:“今日下雨路滑,我们先不练剑了,义父您再跟我说说习武的心得,我记下来,回去慢慢琢磨。”
他说着打开密密麻麻的小劄子坐在台阶上就要开始记录,想起这些日子那几个不对付的子弟见了他都绕道走,顾临就忍不住开心,好学之心由此更强了些。
燕云尊握住了他的小手,“今日不讲武学,我们都歇一歇。”
顾临一愣,还是道:“好,这么晚义父您也累了,是该歇歇的。”
“阿临,你有没有什么梦想?或是想要的东西?”父子两个并肩坐在台阶上望着天边的半轮残月,燕云尊问。
顾临想了想,“我想阿娘快些好起来,可以看我读书习武,还想像父亲、三叔、义父和您一样做一个能征善战的大将军,撑起顾氏门楣。”
“还有就是......”顾临狡黠地瞄了燕云尊一眼,偏首道:“我想跟您学飞刀,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您唰一下过去,就把我和阿绮的风筝从那么高的树上划下来了!”
他说着还神气地比划了一番,令燕云组低首一笑,之后,他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递给顾临,“拿去瞧瞧。”
顾临讶异地接过来,只见里面记录了他梦寐以求的飞刀练习之法,还有各种剑术、箭法和武略攻守之道,最难能可贵的是还有不少燕云尊注解的个人心得,他吃惊道:“这......是给我的?”
燕云尊点点头。
顾临想了想,还是塞回燕云尊手里,“不行不行,这太珍贵了,我都没有跟您磕头拜师送束脩,不能收您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是我专门给你写的,你拿着就是。”燕云尊重新放回顾临手里,他握住儿子的小手没有放,稍作沉吟后道:“阿临,江南不甚太平,陛下有意派我南下,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可能都没有办法前来教导你了,你要好好珍重,照顾好自己,记得听陛下和皇后娘娘的话。”
顾临乍听此话有些失落,虽然他和燕侯相处时日不长,但是他打心底里十分喜欢燕侯,想到阿娘即将和外祖父母返回汝阳,就连他这个新认的师父兼义父也要离开了,顾临心里就忍不住难过,可是这段时日他经历了各种悲欢离合,知道人生中很多事都是难两全的,也明白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燕侯是国家重臣,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为了教导他一个小孩子日日留在西京,这些日子能得他亲自指点,顾临感觉自己已经很满足了。
他说服了自己不要过于感伤,起身对着燕云尊叩拜了下来,燕云尊及时扶住他,“阿临?”
顾临摇摇头,坚持对他郑重拜了三拜,“您教导了我这么些时日,又将这般珍贵的秘籍相赠,阿临实在无以为报,如今您要南下了,阿临作为晚辈,理应跟您叩首拜别,日后马山长路远,您也要珍重,好好照顾自己。”
燕云尊将他扶起,拂去儿子额头沾染的露水,将他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眉目再三不舍地看了又看,“好,我期待来日和阿临再次重逢!”
“阿临也会期待您回来的!”
几日后,夫妇带着陆萱返回汝阳,临行前,阮蟾光亲去陆府相送,陆萱精神状态好些,拉着她的手不住说些这些天让她开心的事情,顾临只听义母话,远远站在阁楼上望着阿娘的身影,虽然泪流满面,却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卫绮迈着小短腿跑上了阁楼,听到脚步声,顾临慌忙擦去了脸上的泪滴,捕捉到他的动作,卫绮撅了撅红樱般的小嘴,暗暗将准备好的小帕子收到了袖中,阿临哥哥既然不想让自己看到他流泪,卫绮就很善解人意的没有去戳破他,轻轻走到他身后和他一起看着母后和义母在花园中说话。
待人烟逐渐离去,顾临沉默了很久,慢慢收回目光转过了身子,他长长叹一口气,眼角有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疲惫和憔悴,问:“阿绮,你怎么来了?”
卫绮上前牵住顾临的手,和他一起下阁楼去,“今日义母离京,我知道阿临哥哥会和母后一起来,就向学里告了假,想来送送义母,也来陪陪阿临哥哥。”
两个孩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平日虽吵吵闹闹,却最能体察对方的心情,顾临望着卫绮的眼眸中流露出感动之意,转换上一脸轻松放达的表情道:“阿娘虽然离开了西京,但我答应过外祖父母会好好照顾自己,阿绮放心吧,我没事的!”
“真的吗?我就知道阿临哥哥最坚强了!”卫绮兴奋道。
“当然是真的,走,我带你去找大傻买全西京最好吃的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