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清岚早准备了一干适龄的士族子弟,就等着得空入宫和阮蟾光一起参谋一下,没想她还没来得及进宫见小姑,阮臻臻就留书出走跑到前线去了,她在信中声称自己要学习她应鸾姑姑作女中豪杰、巾帼丈夫,要去前线建功立业,干出一番事业再回来,卢清岚看到信的时候两眼一抹黑晕了过去。
阮同风也没想到就是去陪祖父用个饭的功夫,阮臻臻回去的半道就能撩下他带着自己的六个女武侍风风火火跑了,他还以为她在开玩笑呢,待知道阮臻臻还特地差人给二叔和叔母留了书信,才心知坏了,忙进宫去给她姑母报信。
阮蟾光和方浔正在长秋宫招待程老夫人,数年不见,程老夫人依旧精神矍铄,身体健朗。
关于婚事,方浔早问过朱华曦意见,朱华曦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接触的男孩子少,但她对程杰的印象还算不错,对这桩婚事并不抗拒。
程老夫人早听人透露了口风,皇后有为自家孙儿与庄成县主做媒之意,帝后不忘程氏,愿施以孙儿这样的恩宠,程老夫人是极高兴的。至于门第之见,程老夫人年轻时没有,活到这把年纪更不会有,朱华曦虽出身寒门,父母宗族俱无,但是朱氏满门忠烈,朱华曦本人又被帝后册封为县主,如何都不会差的!
席间,阮蟾光以赏菊为由,教方浔带了朱华曦一同进宫,程老夫人见过朱华曦,面上露出了满意之色。
程老夫人在入宫前就听说过这位庄成县主,且不论朱华曦姿色如何,单她小小年纪入宫面圣以血书状告秦世隆,为朱家满门讨回公道的一番作为来看,程老夫人就极其欣赏这样烈性的女孩子。
程氏虽为中州四姓,与后族阮氏是姻亲,但如今程氏衰微也是事实,程氏未来的主母,不能是柔弱人!
在见过朱华曦后,程老夫人与她相谈甚欢,席间还褪下了自己腕上的血玉镯相赠,阮蟾光知晓那是程氏传家之宝,如此,这门亲事就此定下。
程杰对这位未过门的妻子其实并不熟悉,印象里庄成县主气概刚烈,性情坚忍,是个十分难得的女子,程杰打心底里对朱华曦颇有敬重之意,他虽到适婚之龄,往日接触的女孩子并不多,帝后既许婚,程杰也是由衷感激,接受了这门姻缘。
阮蟾光刚送走方浔和程老夫人,服侍阮臻臻的嬷嬷就拿着阮臻臻留在寝殿的书信和前来报信的阮同风一前一后进了门。
应鸾在杨行策离开西京后,心伤之下南下去了洛州与江州之交的两军前线,卫珩前日派郭信前往支援,阮蟾光猜到阮臻臻应是得知了消息,南下追她师父去了,她教阮同风去给二哥二嫂报信,又差了王瀛派人顺着江州方向去追阮臻臻。
卢清岚得信哪里坐得住,她自小弓马娴熟,立刻让人备了马匹就要亲自去追女儿,这战乱时节,阮臻臻身边就带了六个女武侍,若遇到危险可难保万一。
阮绍快步进门来拦住了她,卢清岚并不熟悉南下路线,去了寻不到阮臻臻,自己再有个万一才是麻烦。
王瀛派去的人动作很快,连日顺着郭信大军的进军路线,在刚出泷州时追上了郭信大军一行,英华郡主神通广大,早先一步追上了她师父,面对姑母和父亲派来的人,阮臻臻说什么也不肯回来,把王瀛的人急得够呛。
最后郭信没办法了,只能带上了她,为了让阮绍夫妇和阮蟾光安心,大字不识一箩筐的郭信在女徒弟的软磨硬泡下愣是给几人一人写了一封保证英华郡主人身安全的书文。
若这书文能安卢清岚的心,她就不是亲娘了。
最后还是阮素素跳出来道:“姐姐巾帼不让须眉,阿娘放心便是,男儿上马能安天下,女子如何就不行?难道阿娘觉得自己就比父亲差不成?”
阮澄和阮湛随了父亲嘴笨,听小妹这般振振有词,也纷纷站出来附和称“对”,随后又把大姐一阵夸,卢清岚被三个儿女劝着,也只得认命了。
光始四年的第一个冬天悄然来临,今岁气候温宜,西京不想往年那般一入冬就起长风,阮蟾光得空就去安远侯府探望陆萱,陆萱还是那个样子,时好时坏,不过大多时候还是认得阮蟾光的,可她依然排斥见顾临,对于安北侯府这个陌生的地方,她也时常表现出不安。
陆夫人入冬又病了一场,这几日才好些,小女儿这般疯疯癫癫的模样,令陆夫人的心日复一日凉了下去,她和与陆秀之兄弟商量过,想带着陆萱返回汝阳去,陆萱现在只有十二岁那年的记忆,西京的一切对她来说处处都是刺激。
陆秀之考虑过后,同意了父母的决定,可是如此一来,阿临怎么办?
陆萱现在的情形,根本见不得顾临,倘若顾临随他们返回汝阳,陆萱根本难当为母之责。若是顾临留在西京,陆秀之作为舅父,教养外甥自是责无旁贷,可是长期与生母分离,阿临幼小的心灵又如何能承受?
阮蟾光去探望陆夫人时,也听说了陆家人的决定,她望着窗外在花园里蹦蹦跳跳的陆萱,道:“阿临这些日子,在长秋宫已经住习惯了,有阿锦和阿绮等人陪着他,我想他的心里会好过一些。世叔、叔母和二哥倘不介意,以后就让阿临继续住宫里吧,这件事我会去向他说清楚,你们放心,我定会将阿临视若己出。”
陆夫人泪下,咳嗽两声道:“娘娘已为鸯鸯的事操心良多,宫里公主、皇子们还要您费心,哪里还能再辛苦您教养阿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