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绮听闻顾临生病,立刻就来了安远侯府探望他,进门时正和燕云尊走了个对头,“义父,您怎么在这里?”
燕云尊摸了摸卫绮的头,俯身抱起她去了顾临的房间。
卫绮进门时,顾临已经停止了哭泣,见到卫绮,他飞速抹去眼角残留的泪滴,道:“阿绮,你怎么来了?”
卫绮走到窗边和他坐在一起,摸了摸顾临已经不烫的额头才放下心来,“我听说阿临哥哥生病了,所以来看看你,还难受吗?”
顾临摇了摇头,低下眼睛静默了一会,问:“阿绮,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为什么这么问?”卫绮睁圆了眼睛,认真道:“你会爬树,会掏鸟蛋,春天来了会给燕子做窝,冬天会给小麋鹿、小兔子准备暖房,会改造小木弓、小木剑,还会给阿绮做风筝,捉迷藏的时候跟阿临哥哥躲在一起,最聪明的靖云哥哥和大姐都找不到,每次靖泽闯了祸或是大家有矛盾的时候,阿临哥哥都是第一个和靖云哥哥出来给大家调节关系的……总之,阿临哥哥在阿绮心里是最好最好的人!”
小女孩声音坚定,坐在那里絮絮说了很多,顾临抿抿唇感动地看向卫绮,“阿绮,谢谢你安慰我。”
卫绮否认,“这不是安慰,阿绮说的是实话,阿临哥哥就是最好最好的!”
顾临眼中生出一些对往日的怀念和憧憬,“我记得之前,父亲也总是这么说。”
提到顾云廷,卫绮沉默了,她看出顾临心里很难过很难过,她默默伸出小手握住了顾临的手。顾临对她摇了摇头,两个孩子并肩坐在窗前望着满天星光,怀念逝去的人。
顾云廷出殡之日,卫珩与阮蟾光亲自过府祭奠,整个安远侯府悲声震天,招幡成阵。是日,葬安远桓王顾云廷于阙宗山。
待人烟散去,阮蟾光握住了陆萱的手,“鸯鸯?”
陆萱的眼睛动了动,“圆圆,秦琦还是不肯松□□代实情吗?”
阮蟾光心知她必是什么都猜到了,提到此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即便他不松口,秦世隆也早就坐不住了。”人只要一急,总会露出马脚。
陆萱从座上站起,“好,那我便等着,等这位威北侯在伤及血肉时自己露出马脚,不论如何,顾云廷的死,我必要他血债血偿!”
顾临走到门前,听到母亲和义母的话有些迷惘,他望向身后同样有些讶异的东靖云,两个孩子什么也没说,默默走开了。
待回到房间,顾临早便什么都想通了,“是秦世隆,原来是秦世隆,是他害死了我父亲!”
东靖云刺客脑海中净是那日三叔口中的“无能为力”,怪不得父王和五叔会犹疑,也难怪秦琦哥哥会毫不犹豫跑回西京担下罪责,只原来是为了保护他自己的父亲!
可是威北侯为什么要这么做?三叔如何又能默许?
东靖云想到种种可能,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要去杀了他!我要去杀了他!”顾临拿起自己珍藏的小利剑就要出门,东靖云及时拦住了他,“显威镇千里之遥,你要怎么去?况且此事尚未理清,五叔命大理寺严审此事,就是要给舅父一个交代。”
“不会有交代,秦琦不会松口的,换成你,你会供出自己的父亲吗?”顾临大叫道。
东靖云突然哑口了,至亲父子就是如此,不论他做过什么,总归是自己的父亲,如顾临会不惜一切代价要为舅父报仇,秦琦哥哥也会不惜一切保护自己的父亲,就是换成他自己,不论父王做了什么,他都会拼尽全力保护他。
但是东靖云还是理智地夺下了顾临手里的小利剑,并严厉命令他哪里都不许去,一切等大理寺庭审出了结果再说。
顾临往日都会听他最佩服的靖云哥哥的话,但是这次是个例外,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在父亲的大仇面前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