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蟾光先就此事一点一滴向卫忱讲明了道理,她自小抚养虎球宝和阮纪,后来又有了阮臻臻和两个女儿,对待小孩子很有自己的一套方法,用卫忱这个年纪能懂的语言,把为什么要册封他做太子,太子又承担着怎样的责任,一一都讲给卫忱听了。
卫忱开始乖乖听着,在明白自己将来要肩负千千万万人的未来时,小脸逐渐绷了起来,他倒没有怯场,也没有逃避,只是小小年纪就意识到了自己将来要承担怎样的重担,有些害怕他会做不好,母后每说一句话,他就要多斟酌一分。
儿子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觉悟,阮蟾光很欣慰,她怕卫忱给自己太多不必要的压力,捧起儿子的小脸慢声道:“阿忱莫怕,你年纪还小,不需考虑那么多事情,遇到万事,你都要记得,身后有父皇、有母后,还有哥哥姐姐,以及随你父皇南征北战缔建大卫江山的伯伯叔叔们,你要坐稳自己位置,就要给自己时间步步成长,父皇和母后会紧紧握着阿忱的手,教阿忱如何做好一国太子和一国之君!”
卫忱稚嫩明净的眼睛望着母后温柔的面庞,浓厚的安全感似从母后捧着他面庞的温暖掌心中传递而出,令他生出满腔信心和勇敢,他攥着两个小拳头重重点头,“是,孩儿听母后和父皇的话!”
阮蟾光轻轻揉捏卫忱白净面庞,“那好,我们就从册封大典的礼节开始学,商内司如何做,阿忱就学着如何做,人会惧怕一些事物,是因为对它不熟悉,母后在这里陪着阿忱练习,到册封那日阿忱熟练了,就不会惧怕了。”
“好!”卫忱兴奋地从座上跳下来,彬彬有礼招呼商璟怀,“商内司请!”
商璟怀满意一笑,赞阮蟾光:“还是娘娘会教孩子!”
卫忱经过多番练习,又有哥哥姐姐们给他加油打气,到正式册封这日,丝毫没有让人失望。虽然在长秋宫学习册封礼节和在承天门正式接受册封全然不一样,陡然面对万众瞩目文武拜伏,还是让卫忱心中生出了紧张,但他牢牢记着母后的话,身着太子衮服,小手紧握玉笏一步一步走上长阶,中间都没有让人搀扶,额前冕旒都没多晃动一分。
群臣目送卫忱登上高阶,皆不由自主点头赞叹。
卫忱的心,在望见父皇和母后时松弛下来,他上前自父皇手中接过太子玺绶,按照商内司所授向父母行三跪九叩之礼。
之后的祭天仪式,卫珩怕儿子累着,亲自抱他去的。待完成一系列仪式,卫忱入东宫接受百官朝拜致贺,全程不哭不闹,小小年纪就稳住了场子,颇令人刮目相待。
主要卫忱经过这一天胆子够大了,下面的人还都是他熟悉的叔叔伯伯,中途渴了,没忘父皇叮嘱的话,有事就使劲向他大伯眨眼睛。
东未明闻弦歌而知雅意,亲自给侄子喂了水。
待朝拜结束,卫忱还是要回长秋宫的,他虽被立了东宫,到底才两岁,尚离不开母亲,父母说了,这座宫殿等他大些再来住。
不过方才喝了水,卫忱又想尿尿了,群臣朝拜完都退了出去,卫忱指挥近侍也不是不行,但他起了小心思,教大伯给他喂了水,喊三伯把个尿总可以吧,所以他小跑过去抓住准备离去的杨行策,明目张胆跟他三伯说他要尿尿。
走在前面的燕云尊和段谟听到后不厚道地笑了出来,笑完当什么都没听见,一本正经走了。
东未明也默默走了。
杨行策俯视着这个小鬼头,万分笃定是他家小五教的,他求救地看应鸾,应鸾说男女授受不亲,脚底抹油溜了。
卫忱看不出来他三伯想杀人,还晃了晃杨行策的衣袖撒娇:“三伯,我要尿裤子了!”
杨行策甩他一眼,拎起当朝太子的衣领子去了后殿。
事后卫忱说起,还嫌弃他三伯不够温柔来着,卫珩听了他儿子的操作忍不住哈哈大笑,阮蟾光也没想到卫忱竟是这么个促狭鬼
江南大捷后,沈昱、郭信等人按照顾云廷之前计策于洛、灵、琼三州边界开始筑起防线围困靖陵,早先众人对靖陵王的布防并不详知,但有了宋原有所针对的提议和更改,这道防线的筑造也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但当望见那一处处重点标记了的地图时,卫珩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问宋原:“梁景轩手上有多少精兵?”
在他发兵三十万攻打江南的情况下,靖陵王尤能兵分四路南北抵挡,手上若无二十万军马,这几年断不能如此对他叫嚣,如今看宋原重点标出的各个关隘,卫珩才意识到自己的是小看这个敌手了。
宋原淡淡比划了一个数字,连东未明几人都跟着一起沉默了,且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人有钱呐!”
宋原的话很实在,却让卫珩的脸色极度难看了下来,他能不知道靖陵王有钱吗?
昔日卫珩入西京,近半个国库都已被武阳王掏了个干净,拿到账本的时候,卫珩几乎要怀疑这厮是属耗子的,还有章帝那不中用的老东西,自家财库都看不住,活该他亡国!
就因这一样,卫珩当时在西京没少砍人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