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谟遂问他有多大,难不成是一座山啊?
顾云简给他个赞赏的眼神,还顺便在地图上圈出了他试图下手的山头。
段谟望着那片山头几要跳脚,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先有卫珩,再有燕云尊,现在又有个顾云简,他真想死!
暗夜里,疏星寥落,蝉鸣渐歇,一队人负重行在山道上。
段谟出发前告诉顾云简,军中将士整整半个月的口粮都在这里了,倘不成功,教顾云简和他一起自刎以谢天下。
顾云简扫视了一眼行军队伍,教他把下半个月的口粮也带上,此行不成功便成仁!
段谟:......
又是一年秋将至,宋原夜中睡不着,起身去了营中巡查,偶遇两个交好的副将也未睡,三人在帐前设了酒菜,一同小酌了两杯。
酒至微醺,一人念及家中父母,一人怀想家乡妻儿,独宋原一人默默,遥望着山间古月清悬,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人拍拍宋原肩膀道:“自李显割据祁南,大将军父母妻儿皆不得见,这一别也有十几载了,殿下体恤我等,又为大将军赐下郑氏夫人,末将见大将军与郑夫人少有悦色,想是心里仍在惦念原配嫂嫂,待这边战事平了,我兄弟定想法子将宋公、夫人与原配嫂嫂和侄儿都接来靖陵,教大将军一家团聚。”
宋原虽是祁州宋氏长子,但宋家不止宋原一个儿子,而宋原与原配所生长子也已成年,宋氏家主审时度势,早以长孙掌家,早早投了李显,否则宋原不会接纳靖陵王赐婚郑氏,另一人知这人喝醉了说胡话,用手肘碰了碰他,招呼不语的宋原继续吃酒。
军营中严禁酒色无度,三人兴致虽好,却不会饮用无止,至夜色深了就要散去,此时忽有将士指着河谷的方向道:“看,又要下雨了。”
宋原所率大军驻守清江南岸,依地势筑三营,分别分布在此处河滩、东面浅水湾与西面丹峡山谷。丹峡一代地势高峭,山里不时就要下几场雨,可是夏秋之交,这样大的烟雾却是少见,夜中都能看到。
宋原警惕非常,稍有风吹草动就要去查看的,他尚无睡意,叫两个副将早些回去歇着,亲自骑马过去查看。
越近山谷地带,雾障越大,宋原却未感觉到相应潮气,反是那弥漫的雾障中渐增不一样的味道。
宋原不疑有他,也想不到敌军会来这里偷袭。此处山谷闭塞,地势高险,易守难攻,宋原放心扎营于此,就是料定凭顾云简如何足智多谋,都无法来此偷袭,但这不对劲的浓雾让他深深皱眉,他已是预感到这场浓雾恐是人为。
此时左右忽道:“这雾气怎么感觉跟面粉似的?”
面粉?
宋原面露惊骇,丹峡山谷封闭,易守难攻,平日又有雾障,敌军很难侦测详情,可也因此处封闭的环境,使得谷内气息不甚流通,南地士兵习惯梅雨湿热,长居于此无碍,但闭塞的环境中倘若播撒大量粉尘,一把明火进去,极易发生爆炸。
这雾气不是雾气,是面粉!
想到这里,宋原火速叫人敲响锣鼓,吹动号角,调动大军撤离,然而已经晚了,撤至安稳处的顾云简和段谟命弓箭手火箭齐发,山谷间浓郁的粉尘不负二人所望发生了爆炸。
这夜,一声震天的巨响爆破丹峡山谷,清江两岸州县俱闻!
因顾云简让人投入了足量的面粉,此次爆炸的威力远超他和段谟预想,足足炸毁了丹峡半个山头,丹峡山谷的宋原军马死伤无数,半个大营都被山洪掩埋。
早前天师道四处传播谣言,指责当权者违天逆人,引得上天降下灾害,还声称不期年就有雷霆灭顶之灾,丹峡山谷爆炸的雷霆之声响彻洛南,十人有九人皆闻,而这“雷”正劈在靖陵王麾下大军头上,一时天下舆论发生惊天大逆转,人人皆道靖陵王违天逆人,才给洛南带来了滔天灾祸,无数百姓集结清江两岸,声讨靖陵王,甚有人投江自尽,以命相阻靖陵王大军渡河。
宋原在抢救人马时原就为山洪所伤,之后无奈退兵百里。
顾云简这手段绝的,卫珩都要给他鼓掌。
好容易给靖陵王下了一道“天谴”,不趁此时直取洛、灵二州,更待何时?顾云简连夜召集将领,发兵两路,连下洛南四郡,在北面殷疏狂清理完马兆熙麾下残军后,洛州至此落入卫珩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