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州镇北侯府中一家人温馨和睦地在吃着饭,在洛州的宋原被顾云简杀得只觉自己要吃断头饭了,他支着长槊隔岸与顾云简喊话:“宋原久闻宁远侯大名如雷贯耳,今日是真正领略到了,说来顾氏与我家殿下亦是姻亲之好,末将常听殿下说顾氏一门三爵,精忠卫国,受人敬仰,但末将实在不理解,卫王乱臣贼子,谋朝篡位,宁远侯与父兄皆是我朝栋梁,世受皇恩,如何能在这个时候站在卫王一边,难道不怕为世人唾弃吗?”
顾云简若寒山独立月下,银白盔甲泛着清流的光,“是梁氏自弃江山,而非顾氏弃了梁氏,如今乱军四起,卫王抚夷攘凶,顺天应人,得先帝禅位,诏传四方天下皆知,宋大将军口中的‘乱臣贼子’是靖陵王殿下自欺欺人的吧?”
宋原哑口,重新亮起长槊的锋,“看来宁远侯与父兄是打定主意要站在卫王一边了?”
顾云简没有和他废话,扬剑与他一战,宋原连战原就疲惫,渐渐不敌,大军接连溃败,收拾残甲退至兴江南岸。
薛同珂知道顾云简凶残,但没想到那么凶残,宋原大军被杀得丢盔卸甲时,薛从珂还在幸灾乐祸,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顾云简在解决了宋原后,立刻连夜调头向驻扎河间郡的薛同珂大军发动了袭击。
连日征战,薛同珂大军早是人困马疲,哪受得了骁勇善战的定州军如此猛烈攻击,很快就丢了河间也退往了兴江南岸。之前他和靖陵王一样,都是打着想趁卫珩如今战线过长兵马不足的时机,攻下洛州,进军泷州,占据中原大片领土逐鹿群雄,哪想碰到了个顾云简在这时候横插一脚,神兵天降般赶来及时救援了卫珩呢?薛同珂只觉流年不利。
不久后,薛同珂深觉之前因侄女之死与靖陵王翻脸过于草率,但现在让他再拉下脸去和靖陵王和好他是做不到的,知道靖陵王嫁了长女给李显太子李从嘉后,他也公然去和成王李显结盟,大手一挥将薛如冰嫁给了早年丧妻的李显做正室,靖陵王拿捏儿子算什么?他拿捏老子才是握住了成国命门!
对于薛同珂这一波骚操作,靖陵王想吐血,卫珩则佩服地竖了大拇指,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顾云简率领定州军的加入,缓和了卫珩三路大军的压力,但安是烬率领的成国军队和靖陵王军绕到后方,一路杀入泷州直奔西京,西京接连告急。
卫珩手上现在分不出多余兵马回援西京,他让人给顾云简传话,还是那般直白,问他要是能多打几仗就尽量多打几仗吧,他现在分身乏术,顾云简甩了那信使一个冷眼,转头和东未明汇合,率军去支援西京了。
燕云尊与段谟连续拓地洛州北境,阻截清河王大军至金口。金口位于兴江北岸,隶属灵州,位于洛州、灵州、岱州三州交汇之地,因被兴江阻隔,薛同珂早放弃了对此地的控制。
金口也确实没有什么值得控制的地方,自前朝战乱和梁氏封王争位以来,位于三州交界处的金口原就是征战之地,此处又位于兴江下游,河道常有泛滥,故而大片土地荒芜,人烟稀少,倒有北地遭受战乱四处逃徙的流民因无法渡江南下,聚集在此开垦土地安置。
这些时日,燕云尊带人四处查看了金口地形,要说金口一无是处,燕云尊却不觉得,在当下清河王蓄意谋夺此处为入侵灵州和攻夺洛州为据点的情况下,就是片烂泥潭,燕云尊也不会留给他。
段谟这些日子要忙死了,他简直不知道燕云尊这位大公子天天骑着马在这块穷地儿四处溜达个什么劲儿,他们手上人马原就不多,靖陵王军和安是烬都去抄西京了,再不想办法打一仗漂亮的,士气要低靡死!
段谟找到燕云尊,他有意撤出金口,北上绕至清河王后方给他沉重一击,就算清河王越过金口,直入洛州,届时也会和卫珩大军对上,到时他们前后夹击,正能痛打落水狗!
燕云尊不同意撤出金口,他认为金口很重要,段谟以为自己在幻听,他指着帐外荒无人烟的地皮,“你确定?”
燕云尊拿着长杆在地图上给他指了两个点,段谟似懂非懂,道:“可是这样也只能从海上避免清河王率军入侵,他控制清河国周边四郡,渡汝河南下沿曲宁江折向西南,一样能抵达洛州,现在他走的就是这条水路!”
“这只是以防万一!”燕云尊又重新给他点了点下方那条河道,颇具引诱性说:“你想痛打落水狗,何必绕到后方去?把这处河口掘开了,他直接就是落水狗,说不定还能把他送去见姥姥!”
段谟瞪大眼睛去看,金口河道泛滥,不乏有水势凶猛处,而今清河王军陈兵曲宁江下游,倘将那处河口掘开,便与曲江水河流交汇,届时水漫金山,清河王莫说见姥姥,就是见他们梁氏列祖列宗都不在话下!他忍不住冲燕云尊竖起大拇指,继卫珩之后,段谟觉得燕云尊也真不是个人呐!
燕云尊随手拍拍段谟肩膀,使唤他:“身为主帅,就辛苦你带百八十人去干扰视听了!”剩下的人他要带着去掘河道。
清河王上万大军来势汹汹,段谟带着百八十人去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回来,届时仗打完了,段谟估计自己也要壮烈了。
“没办法,忍忍吧!”燕云尊安慰他。
段谟真想骂人,你丫自己怎么不去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