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珩兵进三路抵挡各路敌军,被困坞峡后虽有褚严救援保存了实力,但此地到底不可多待,一行人迅速撤回了萧关。
此时因褚严来势汹汹退兵百里的宋原才忽然觉察到了不对,前日夜里那白袍小将固然神勇,但年纪与顾云简并不符合,军马作战的风格也不像定州军,宋原恍然大悟自己被骗了,立刻带兵渡往了坞峡追击卫珩残军。
宋原很不幸,他前日没遇到真正的顾云简,这次遇到了!
在闻知各路敌军直取泷洛州时,顾云简没管顾维长作何反应,火速点兵来了泷洛,顾维长知道的时候,天都亮了,他气得拍案,“这个逆子,这个逆子......”
顾云廷早习惯他爹每次骂他三弟都是这两个字,“局势至此,难道父亲不打算和卫王站在一条船上不成?”
顾维长又不傻,卫珩虽然在泷洛的战事中处于不利之地,纵使丢了泷洛,他还控制着北地三州大权呢,比起将来当各路敌军的眼中钉肉中刺,顾维长自然乐意帮卫珩打下泷洛登基称帝,当开国皇后的亲舅!
知道薛同珂那厮敢公然让卫珩娶他女儿的时候,最窝火的人不是阮敏中,是顾维长!
阮敏中对卫珩押宝不是不求回报,顾维长襄助卫珩对付武阳王与兴庆王更不是发善心,如今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让甥女登上后位光耀母族和外家,顾维长能由着薛同珂来捡现成的?就算顾云廷不说,顾维长也迟早要发兵的,他不允许有人惦记长秋宫的尊位,既然有人敢提出异议,他就亲手摘了那后冠捧到甥女的面前!
让顾维长不舒服的是,现在他才是顾氏的家主,是定州军的统帅,那逆子居然敢不知会他就调兵去了洛州,顾伟长深觉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更深一步的挑战。
大逆不道,十分大逆不道!
他年纪大了,开始不讲理,骂不成顾云简,就开始埋怨顾云廷,“你做兄长的,是怎么管教的弟弟?上次对战云州,这逆子不经我允许私自离开前线去了中州,你不拦着也就罢了,还给他打掩护,美其名曰去给表妹添妆。现在泷洛战事是大事,他不经我允许又私自调兵,你还敢护着他,你是怎么做人兄长的?”
顾云廷一脸无奈,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陆萱正牵着顾临进门,小小的顾临听见祖父教训父亲,童声童气喊话:“祖父你做父亲的自己都管不住三叔,怪父亲作甚?”
这话说得顾维长颇是尴尬,但见到顾临,他还是收起了怒火,对儿子是一张脸,对孙子又是另一张脸,顾临跑过去爬上顾维长膝头,很大胆地去拽顾维长胡子,“自己的儿子自己管,自己的孙子自己疼,不许说我父亲!”
顾维长轻轻松松就被顾临拿捏,不认可道:“合着活全是我的,好处都你们的!”
“疼儿子爱孙子,难道不对吗?”顾临理所当然说着,还特特抛给顾云廷一个得意的眼色,顾云廷对儿子宠溺一笑。
“对对对,我怕了你个小祖宗!”顾维长认命了。
顾云廷在旁和陆萱相视一笑,陆萱嗔顾临一眼,教他不许和祖父胡闹,又说:“晚膳已经备好了,父亲快去用膳吧!”
自陆萱进门,内外往来主持中馈,上孝父下育子,无处不周到,与当年的长媳陆蕴无异,顾维长对这个儿媳很是满意,闻言冲陆萱和蔼地点点头,抱起顾临往外走,“走了去吃饭了,祖父的乖孙子可得多吃点!”
陆萱目送二人出了门,问顾云廷,“我听说洛州战事艰险,顾云简带兵去支援卫王了?”
这两年她性子变得沉默温和,因做了母亲的缘故,逐渐脱离少时青涩烂漫,眉目间泛着婉约动人的慧丽,晚间因听说洛州战事激烈,愁绪挂上了远山眉稍,隽秀面容便好似秋菊经霜,惹人生怜。
顾云廷知道她定是在担心表妹,双手握住她的肩头安慰道:“放心吧,有三弟支援,卫王和表妹不会有事的,我已经让阿纪率兵追过去了,顺便支援泷州。”
陆萱在望见他眼底一如既往的情谊时,微微偏头侧开了目光,她淡淡点头,轻声道:“那就好,去用膳吧,备了你爱吃的。”
顾云廷有些失落地望着她,低眉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