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峰点头道:“还有,尚书还请记得,这里是兰王府,不是尚书第!”
姜心悦还想扶着王莺儿:“妹妹……”
“你!”王莺儿咬着朱唇,一脸委屈道,“你别假惺惺在殿下面前做好人了!妾把姐姐当作可以交心之人,姐姐却在妾的药里,在妾的药里……”她失笑,看着满头大汗的医师,“你说呀!”
那医师得了命令,惶恐道:“殿下,这药确实有问题……无孕之人喝了不过调理气血,有孕之人喝了却嗣缘断绝。若不是王侧妃觉得药味苦涩,有些疑心,殿下的龙子,怕是保不住了。”
“殿下,妾没有……”姜心悦看着赵钰道。
赵钰撑着案台,看着姜心悦,什么话没说,只一笑。
他像是病中之人,却依旧我见犹怜。
门外,俞遥对孟极道:“孟小花,看见了吧?”
孟极点点头:“果然是京州之大,无奇不有,我算是见识了!”他叹道,“还是小鱼儿好!”
赵铮低声喃喃,声音中藏着一股得意:“她是好,可再好也不是你的。”
孟极白了他一眼。
“殿下!”王莺儿发作道,“殿下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殿下这样看着她笑是什么意思?所有的人都看见了,晋王殿下,临王妃,他们都看见了!这碗药,是姐姐亲手递给妾的!”
俞遥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连忙躲到了赵铮身后。
果然王莺儿下一步就跑到门边:“你说是不是……”不见了临王妃,她只好道,“晋王殿下?!”
赵镕有些措不及防:“嗯……”他瞧了俞遥一眼,小声道,“临王妃倒是跑得快!”
“殿下你听见了吧!”王莺儿不依不饶。
王国钧又来火上浇油,冷眼看着姜心悦:“兰王妃,人证物证俱在,谋害王嗣的罪,你可担得起么?”
“还不止呢!”王莺儿将一张绣样举起,故意让所有人都看见,“姐姐的画好,人更好,连心肠都是黑的!”
她将一副绣工精巧的紫菊重重地砸在地上,绣样里滚出来一个小小的童子纸人。
成岭顿时失色:“这,这是……”
成峰看着童子布偶人身上的扎针,也惊道:“纸人咒术……”
姜心悦错愕地看着地上的纸人童子:“这不是妾亲手画就的童子,赠予妹妹……”
王莺儿大笑:“是啊,这不是你亲手画的纸人吗,我的绣艺,不就是照着你的画的吗?”她恨恨地看着姜心悦,“可是你却在纸人上写下了妾的生辰八字!姐姐是有多恨妹妹,多恨妹妹和殿下的孩子,一针又一针,全都刺在它身上!”
童子纸人躺在地上,阴森地笑着,身上满是密密麻麻的针眼。
“姐姐费尽心机,又是咒术,又是换药,不就是想要看妹妹的孩子失去,不就是想要自己怀上和殿下的孩子么?”王莺儿笑着,走到姜心悦身边,“你真是好狠的心啊,好一招夺胎换骨啊!”
姜心悦欲言又止,因为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俞遥恨不得冲上前去替她开口,可该说什么呢?
孟极也是个急性子:“我瞧兰王妃不会是这样的人,倒是那个王侧妃,多半是自导自演的!”他说着就要冲过去,管起这件家务事。
“别去了,里边那位的头已经很痛了。”赵铮一笑,“何况,你都不信,大哥会信?”
孟极心急道:“可王侧妃证据在前,兰王妃百口莫辩!”
“他有他的道。”赵铮拉住了孟极。
“殿下!这可是妾和殿下的第一个孩子!”王莺儿哭道。
“殿下!就算是兰王妃,谋害之罪,岂能包庇?”王国钧怒道。
“心悦。”赵钰终于发了声,却唤的是兰王妃的名字,王莺儿和王国钧都不禁一愣。
成岭和成峰跟着赵钰走着,走到了那碗药的面前。
“夺胎换骨,是么?”赵钰失笑。
“是,殿下!”王莺儿看着姜心悦,眼里充满了恨。
赵钰笑着,将那碗药递给了姜心悦:“来,心悦,喝下去。”
王莺儿没想到赵钰会说出这么一句话,门外众人也没想到。
“殿下……”姜心悦看着赵钰,落下了一滴清泪。
赵钰也在笑,笑着笑着,眼里居然也滑落了一滴泪。
他看着她,喝下了那碗药,也不避眼底的泪光,就这样看着门外出神。
“唉——”俞遥长叹。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王莺儿哭闹得更加厉害,“这是妾的孩子,难道不是殿下的孩子吗?”
“你知道吗?”赵钰的眸子望着门外的虚无,就连余光里也没有王莺儿,“想要夺胎换骨,想要长子长孙,可能是天下所有人,却惟独不可能是她。”
“为什么——”王莺儿匍匐到赵钰身边,一双手拉住他的手,想要他看着她说话。
赵钰如她所愿,看着她道:“我们的孩子早就死了,再也不会来到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