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图财，不图色。拿了你的赏金，就把那个人赶跑了。”

又是为了金银，又是为了那个秘密情郎……

“小欢儿——”

陆承恩实在不习惯这个称呼，对着徐岑扮了一个丑脸。

赵镕摇晃着朝陆承欢走去：“你在晋王府衣食无忧，想要什么没有，又何必……”

又何必为了别人……

陆承欢却摇头道：“这世间可怜之人，又何止破庙里的人？天下万民，不仅和我有关，也和殿下有关。”

赵镕定了定神：“什么……万民？”

“除了山头破庙里那些残废之人无力自保，这世间可怜之人，还数以万计。”陆承欢正色道，“我知道，天下寒士、流离百姓那么多，就算是晋王殿下，也供不起广厦千万间。可是，若能活一人，便有活一人的意义。”

听到这里，陆承恩点头道：“不愧是我妹妹。”

徐岑白了他一眼：“你妹妹的觉悟可是比你高多了。”

“什么意思……”赵镕酒意上头，笑道，“你拿钱，就是为了……作散财童子啊？”

陆承欢无语道：“比起我，殿下才是一掷千金、挥金如土的散财童子吧？！”

赵镕摇头笑道：“都说女人败家，古人诚不欺我……本王就是有金山银山，怎么养得起啊……”

“哪个古人说过……”陆承欢的话还没说完，赵镕就已仰面躺了下来，嘴里念叨着什么。

凑近了听，才知道他说的是：“死鸣荻……”

陆承欢好笑：“殿下醉了，回去吧。”

说着，她竟打横抱起了赵镕，在国色第一号众目睽睽之下出了门。

陆承恩已觉得无脸可以再丢：“不，她不是我妹妹……”

徐岑看热闹不嫌事大：“承恩呐，真是好福气。”

陆承恩冷哼道：“这妹妹给你要不要啊？”

“要啊。”徐岑笑道，“假若我是陆承恩……”

“哎，行了行了！”陆承恩怕他又胡思乱想，连忙把话题打住。

晋王府的门前，两只石狮子分立左右，还有一只新来的在中间，打着灯笼，望穿秋水。

鸣荻就是那只新来的石狮子，他看了一晚上的大门口，愣是一步也没有动过。

“鸣荻！”

谁在门口叫他？鸣荻抬头一望，惊得手中的灯笼都掉了。

承欢竟抱着晋王殿下，晋王殿下竟在承欢怀里！

“晋……”鸣荻刚一起身，谁知脚底早已麻木了，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去。他眼冒金星，仍安慰自己道，“不，这不是真的……”

“殿下太重了，我先带他进屋了！”陆承欢踹开了留着一道缝的大门，在所有人吃惊的目光下，抱着赵镕进了他的寝殿。

“这是喝了多少酒，醉成这样……”陆承欢不喜欢刺鼻的酒味，想离开。

“别走……”赵镕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陆承欢便倒在了他身上。

追风、赶月一见这风月场景，便替他们殿下把门掩上了。

“好，晋王殿下，我不走，你放开我……”陆承欢掰扯着他的手指。

赵镕放开了，又没完全放开，一只手仍与她的手十指相连：“本王心里不快活……”

“殿下怎么了？”陆承欢轻道。

赵镕握着她的手，与她并肩而卧，嘴里是从未向人表露过的心迹：“本王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母家早已失了宠信，在君上面前说不上一句话。想结交的权臣一个个站了旁人的队，看不上本王。哈哈，哈哈哈哈！而四哥，看似怯弱不堪，他的背后却是号令边军的冠英伯，还与那个云中郡主结了姻亲……”

“殿下……”陆承欢心跳得紧张，难道晋王，也想一争那个至高无上的帝王宝座么？

赵镕的呼吸很是急促：“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机会，想证明给他们看看，本王在那偏僻荒蛮的、遍地死人的……什么不老山里开山挖湖，到头来却是大哥得了监国……”

“小欢儿，本王啊，什么也没有……”

陆承欢却摇头：“殿下说不得君上宠信，可封邑却是诸王子中最为富奢的所在。殿下说临王殿下背后有人给他撑腰，可临王结交冠英伯时还是少年，谁会知道他日后乃是威震边关的杀神？临王娶了北冥郡主嘛，等到晋王殿下及冠，也娶个邻国王室的公主呀！至于兰王殿下嘛，虽然没在地老山上折腾，却也几乎将京郊花城的宅子掀了个底朝天，后来又昼不休夜不眠地审阅文书，听说京州府衙里的烛火几天几夜都没有暗下来过呢……”

陆承欢不再说下去，只因为赵镕放开了她的手，委屈地转过身，背朝着她，将自己缩成一个团子。

陆承欢悄悄挪到他面前，竟见赵镕闭着眼，哭了起来，慌忙接近他：“好了好了，刚刚说的都是假的，什么临王兰王的，是全天下数一数二的讨厌鬼！哪里像晋王殿下，浑身的优点，像……”她卡了一下，还好急中生智，“像殿下的金子一样闪着金光……”

赵镕睁开了泛着红光的眼睛，瞧着她：“那你说，本王有什么优点？”

“殿下……”陆承欢硬着头皮道，“有钱有色！”

“嗯！”赵镕满意了，又伸出手来，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枕着她的手。

她轻叹，拭去了他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