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孟极傻笑着,捂着脸,“我流鼻血了……”说着,他把手放开,果真流着鼻血。
“你……”俞遥又好气又好笑,“你流鼻血弯腰做什么呀,快,快仰起头……”
江愁余见到他这滑稽模样,也不禁好笑,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递给俞遥:“临王妃,请给小花公子用吧。”
“哦,太好了……”俞遥正要撕下衣袖,如今有人善解人意地递过来一方帕子,自然更好。
“今日多谢殿下、临王妃,还有小花公子。”江愁余行礼道,“妾,先告辞了。”
小山蹦跳着跟在江愁余身后,还不忘打量孟极最后一眼:“不是个傻子,便是个怪人!”
“你,你说谁呢!”孟极便仰着头道。
“说的就是你!”小山大笑着跑下了楼。
孟极快看不见江愁余和小山的身影,大喊道:“喂,我,我叫孟……”
“别说话了!”俞遥正给他止血,一声令下,孟极居然就真的闭上了嘴。
楼下传来江愁余的笑声:“多谢孟公子。”
赵铮原是像个闲散人一般,等江愁余一走,便到俞遥身边,接过那方帕子:“阿遥,我来吧。”
“你你你来什么来,我好了我好了!”孟极胡乱自己捂好了帕子,仰着头坐到了窗边桌椅处。
“听说了吗,哎呦喂啊,那简直了,那叫一个血腥啊——”
这里并非包厢,隔壁桌的吆呼声一下便传到了赵铮耳中。
俞遥夹了一块猪肝给孟极:“多吃点,补气血。”
赵铮也夹了一块给俞遥:“阿遥也是。”
“怎么着了,说来听听?”
隔壁桌坐着四个人,看起来都是富贵闲人,在酒楼里说些时事新闻,最符合他们的兴趣。
紫衣公子似乎是他们今日的主场,惯会卖关子:“七月半,中元夜里,你们猜,京州发生了什么?”
“窝床头?”
“烧纸钱?”
“划龙舟?”
紫衣公子一把扇子,赏了他们一人脑袋一下:“你,就知道睡!你,这么大雨,谁烧纸钱啊!还有你,更是离谱,中元是划龙舟的时节么?!我说的,是血雨腥风——”
“哦!”三人恍然大悟,六只眼睛好奇地盯着他。
紫衣公子有了捧场的观众,继续道:“中秋夜里,夜黑风高之际,风雨大作,忽然!”
看着三人被吓了一跳的样子,紫衣公子很愉悦地继续道:“有一人在自家庭院里,像是飞升一般,在半空中,夜雨吓得瀑布一样,那家人赶到的时候,那人还悬挂在半空中,嘴里不停地叫着什么,可没有人听得清楚!直到那人脸朝下,狠狠摔了下来,他家人才发现,死的,是他们的家主崔慎独!”
俞遥奇怪地看了赵铮一眼,小声道:“悬在半空?”
赵铮也想着这个奇怪的地方。
“后来!”
三人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紫衣公子更是心情爽朗:“第二天夜里,另一个人家的庭院又发生了一模一样的怪事,又有人在自家家中原地飞升,悬在半空,但这一次,雨小了许多,那家人不仅听清了他家家主在说什么,而且怎么听,他家家主都只是那一句话!”
“什么话?”三个人吓了一跳,因为这话并不是他们问出来的。
孟极尴尬一笑:“不好意思……”
又多了听众,紫衣公子很满意,说话时也更加卖力:“这回啊,死的是王家家主王文景,他死之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三个字:‘我有罪!’”他又叹了口气,“这是十五、十六两夜发生的事儿,十七日后又风平浪静啥事没有。哎,也不知道他们两家造了什么孽,哪里得罪了风十一,尸首旁都留下了“风十一贺”四个字,死得还这样离奇!他们两家的人都说,夜里看他们家主的样子,活生生像个傀儡!”
赵铮手中杯盏翻落,俞遥连忙扶起:“没事吧?”
赵铮一笑:“没事。”
可他心里道:该来的,总算来了。
“阿遥,走吧。”赵铮一边轻轻将水渍拭去,一边道。
“那我呢?”孟极仰着头道。
“你都这样了,还想往外跑啊?!”俞遥拉过孟极的手,却被赵铮牵了过去。
“跟我走。”
夜来鸦雀飞过,俞遥躺着床上,背朝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原本想带他去哪?”
赵铮轻松答道:“酒楼啊。下雨人人都撑伞,天晴时,他岂不是就能看沿街的女子?”
“就这么简单?”俞遥笑道。
“不然,你以为去哪?”赵铮说着,便将她拉了起来,轻轻卷起她的衣裳,将她的脚放进一盆温水中,慢慢摩挲着。
“赵铮……”俞遥看着他跪立在自己身下的模样,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却在看向她,目色缱绻。
她低下头,怕再多看一眼,便会着了魔。
他在笑:“阿遥,以后我就这样侍奉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