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镕两股战战,站在承欢身前:“是谁?”
一队人马,一队整齐有序的人马,赵镕一见那高大漂亮的马,忍不住想,这马要是熟的该多好……
叫住他的人,昂首挺胸立于最前端,一双锐利的目光盯着赵镕身上那条格格不入的干净玉带,见他应了,喜上眉梢。
赵镕认出了他:“噢,你是张致远啊!”
城北指挥使张致远和他率领的官军一齐下马拜道:“是,殿下!”
呼声地动山摇,赵镕捋了捋拧成条缕的乱发,脏脏的脸上又露出往日得意的神采,他右手一挥,可惜了,缺把扇子。
张致远蹙眉:“臣奉命搜查地老山,寻找临王妃下落,殿下如何在此?这位是?”
“噢,她是……”赵镕道,“本王的小娘子!”
“不认识!”
赵镕和承欢互相嫌弃地看了一眼,赵镕的黑手搭上她的肩,“她害羞……”又对承欢咬耳朵,“你敢在外人面前叫本王丢面子,本王就把你捅的娄子说出去……”
承欢咬着牙,终于笑着挽住了赵镕的胳膊。
赵镕忽然想起了什么:“临王妃,为什么找临王妃?”
张致远语气沉重:“她自地老山鬼王殿后高崖坠落,今已一日,生死未卜……”
“鬼王殿……”赵镕想起那座诡异的漏风破殿,“那里头,不会堆满了各种恶心人的尸首吧?”
张致远瞪大了眼睛:“臣以寻找临王妃为首要大事,那鬼王殿尸首留与第二批人断后,殿下又是如何知晓?”
“你说是不是,本王说的真的是真的!”赵镕激动地摇着承欢,又对张致远道,“快,先别问那么多了,那变态凶手就藏在前边的破庙里,晚了就来不及了!”
砰——
破庙的门本就摇摇欲坠,被人一踹,便寿终正寝了。
赵镕躲在张致远背后:“就是他就是他,快给本王拿下!咦……”
破庙中的情形并不像他想象中那般,阿瓜发出诡异的笑声,正在残杀所有人。现实是,一个人的脚掌狠狠踩在阿瓜的后脖颈上,阿瓜脸朝地呜呜地哀叫乞饶,一把透亮的刮骨刀在他手边四五寸之地。
这个脚踩阿瓜之人,竟是那断手之人。
赵镕和承欢都感到震惊,张致远出手将这无手之人扼住:“你就是鬼王殿里的凶手么?”
“不是他不是他,”赵镕解释道,“是地上那个阿瓜!”
张致远松开断手之人,往地上一捞,轻而易举便提起阿瓜,让他足尖悬空离地:“快说,人是不是你杀的!还有,临王妃在哪里?”
断手之人猛然抬头,眼里满是震惊和错愕,似乎听到了惊天动地的一句话。
“阿巴阿巴阿巴!”阿瓜像是回答了,却没人能听懂。
赵镕骂道:“呸,装傻是吧?!等到了刑天牢,定让你把前世干的事儿全都吐出来!”他转眼瞥过一群四肢不全之人,目光回落到断手之人身上,“你倒是藏龙卧虎,你是谁?”
断手之人沉默着,不答。
张致远喝道:“不说话,就统统带走,一个都不许跑喽!”
于是,一队兵强马壮的人马后跟着一队老弱病残,连监守的士兵都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的伤口,啧啧称奇。
断手之人站在队伍的最后,盯他的士兵骂道:“走啊!”
他不走,士兵连推了他两下子,抽了他两鞭子,他也不动。
张致远走了过来:“你若不想走,想尝尝绑在马后拖走至死的滋味,我成全你!”
“姜不昧!”断手之人忽然大喊道。
“姜……”张致远凝眉,“那个致仕的刑部……”
断手之人打断他的话,一双眼睛紧紧盯住了他:“临王妃。”然后任张致远的人如何打骂,他都不再说话了。
张致远不敢怠慢,这是这么久以来唯一有关临王妃的线索,他一匹飞马直奔京州府衙,不幸身故的前任府尹宋寅的棺椁已被运走,现在那里坐镇的,是兰王赵钰。
除去地老山上的人马,赵钰派出了所有可以调动的兵马,包围花城。
不知何时,他的身畔多出了两匹马,他大感诧异:“冠英伯,陆将军?”
陆承恩冷笑:“有劳张指挥作证,今日冠英伯的人若是没了,你便作个证,他是自作孽,跑马而死!”
张致远仔细一瞧,冠英伯的脸色果然很差,如此颠簸,真要出事:“冠英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