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将军,这天下可不太平,这封条,或许是解开此案的第一把钥匙。”宋寅移步,露出了身后大开的箱笼。
徐岑和陆承恩走近一瞧,彼此心惊:“是他?”可此人眼下不是怀抱古琴,在花城之中么?此事牵扯临王殿下,徐岑向陆承恩摆出一个噤声的手势,这里边定有些玄机。
陆承恩的活力恢复了一些,对身后众人道:“弟兄们,除暴安良,锄奸扶弱,四散开来,找!”
狄有德虚无地望了眼天空,几名小内侍挖了挖耳朵,都觉得这话听着有那么点儿刺耳。
“喂,你当真不记得随手一扔,扔去哪儿了?”陆承恩叉着手,看着李不言。
李不言干咳了咳,不好意思地笑道:“大将军,我,记得不甚清楚,似乎……拿去解手了……”
“什么?!”陆承恩大喝,“你,你……”他说不出话来,一脚朝李不言踹去。
徐岑从地上拔起两根草,放在徐岑面前:“承恩呐,若是抽到长的,你去,抽到短的,我去。总之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陆承恩呸道:“你死我活?照这样来说,还不是怎么着都是你活!”他抽出一根草,随后扒开了徐岑的掌心,叹道,“没劲儿!”
纵使万般无奈,陆承恩也只好招呼着一队人,捏着鼻子,走进了臭气熏天的茅房。
寻了半天,天色都黑了,狄有德的脸色愈发难看,要不是看在冠英伯的面子上,早把那该死的人头和京州府尹扫地出门,哪会放任他们在府上耽误今夜春宵。他一勾郝欣的下巴:“哎呦呦,我的小心肝儿,晚上好好儿补偿你……”
徐岑和陆承恩正自门外经过,偏生一无所获,只听到了这些污言秽语,陆承恩鄙夷地摇着头,徐岑只一笑。
李不言挠了挠头:“又好像,似乎,可能,也许拿去擦脚了……”
“你!”陆承恩恨不得给他来个当头一棒,权衡片刻之后,打消了这个念头,随即给他来了个平地摔。
李不言的脸贴在地上,连声“哎呦”地叫唤着。陆承恩两只手拔下了他的两只靴子,在空中抖擞一番,还是什么都没有,随即将靴子扔回李不言身上。
“脚……”李不言躺在地上,自言自语道,“是了,这回一定没错!我知道在哪儿了!”
陆承恩叉着手,对于这种狼来了一般的行为,他已经不再抱任何希望。
只见李不言三两下套上了两只靴子,朝宴席上的位置走去:“大人,找到了,找到了!”
陆承恩怒道:“原来就在此处,你耍我们呢?!”
“我也是刚想起来的!这椅子一只脚有些跛,我顺手便拿那张封条塞进来垫脚去了!”说着,李不言当真从椅子脚下抽出一张揉得厕纸一般的封条来。
宋寅倒不嫌弃那张揉皱的破纸,轻轻摊平一看,果然写着“夏五月寿”四个字,他不经意翻到背面一瞧,竟还有四个字。
“风十一贺。”宋寅一字一字念道,“风十一是谁?”
“风十一?”小吏惊呼,“可是那江洋大盗风十一?”
徐岑低吟道:“此人我也有些耳闻,身属江湖上一个大盗组织,‘十二楼’。传言,这十二楼有十二位楼主,又号十二公子。风十一,人如其名,风一般来去无踪,轻功独绝。”他瞥了眼狄有德道,“此人算是亦正亦邪,专好多管闲事、不平则鸣。看来这人头,和狄常侍之间,有一些旁人不知道的,闲事?”
宋寅道:“常侍自称原先宠爱内侍庆吉,可为何会叫他去涮洗恭桶?”
“这……”狄有德笑了笑,“是人,就有犯错的时候,这臭小子说是出宫采办,却空着两只手回来了。他回来之后,心智失常,奴婢这样罚一罚他,不过分吧,府尹大人?”
“如此,你可同这风十一有过交往?”宋寅道。
“我怎会和那盗贼之流有过交往!”狄有德怒道,“这什么狗屁风十一,定是看上了我的宝贝,巧取豪夺,盗劫一空!他不是人!”
徐岑低语道:“据说此人从前是个收钱卖命的杀手,行事讲究礼尚往来,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也是常事。或许,风十一收走的,是他自觉应得的赏金呢?”
宋寅盯着狄府中人看了一圈,平等地怀疑每一个人,叹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