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起床了!”梁丘羡手摇五色铃铛在赵镕身侧晃来晃去,赵镕立时坐起大骂:“谁敢吵本王好梦,打死你!”他愤怒地睁开眼,见眼前之人一个个眼带乌青,忽然想起来今天不仅是赵铮的好日子,也是他自个儿的好日子,府上早已备好了宴席,就等他今夜回去痛饮一番,念及此,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出了声。
“好饿啊……”赵镕垂头丧气道,“早知道该带些干粮来的,”他抬头瞧了瞧众人,徐岑定是和赵铮同甘苦共患难的,李为更是指望不上了,还剩下一点点的希望,全在赵钰和兰王妃身上了,他咳了咳道,“大哥,有吃的没……”
“没。”赵钰一笑,彻底扼杀了他的希望。
赵镕见没一个人能伸出援手,叹了口气,偏生一股梅菜的香味直钻入他鼻息之中,搅扰得他几近昏厥,若不是凭着一夜好梦带给他的过硬精神,他早就倒下了,此刻他恨恨咬牙道:“哪个家伙敢吃独食,本王还饿着呢!”
在场众人也闻到了这股香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味道。赵镕怀疑地打量每一个人,最后走到了俞遥的面前:“大嫂,莫不是你吧?”
俞遥好笑道:“当然不是。”
“那就掀开面纱让本王看看!”赵镕说着便要动手,却被赵钰一下拦下了他半伸的手:“不是她。”
“哼!大哥莫不是心疼你娘子,全然不顾本王死活了吧,真是娘子如骨肉,手足如衣服,衣不如旧,人不如新啊……”赵镕不满道。
赵钰被这一番话说得笑了:“六弟说笑了。”
“哼……嗯?”赵镕的目光扫过梁丘羡一眼,“喂,你停下!”
梁丘羡咳了咳,继续摇头晃脑地在赤色人符的围地之间作着法,仿佛全然未听见似的。
赵镕背着手走到人符界限之前,梁丘羡左他便左,梁丘羡右他便右,终于,他发现了一个破绽,高呼道:“果然是你这妖道在吃独食!你嘴角的白芝麻还没擦干净呢!”
梁丘羡一惊,胡乱抹了抹下巴:“没有啊?”
“哼,果然是你!”赵镕哼道,“本王从小到大循味觅食的本事,从来没差过!”
梁丘羡尴尬一笑:“晋王殿下,俗话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嘛,只要臣和临王殿下心有灵犀,天人感应,他的诚心便是臣的一片丹心呐!至于一个梅菜扣肉烧饼嘛,嗯……白璧微瑕而已,不值一提……”
赵镕正欲冲进来,徐岑拉住了他:“殿下,切莫越界。”
“他……你……”赵镕气得哑口无言,“你们真是被猪油蒙了心,这样的人的话你们也敢信呐?本王看四哥,真是离出京不远咯。”
徐岑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只好道:“殿下,还有一天。”
“一天,呵呵,好啊,本王倒要看看,这一天你们能闹出什么花样来!”赵镕霸气侧漏地说着此话,忽然肚中一阵响,他豪气干云的形象立时瓦解冰消。
赵铮端坐于俪离台上,朝阳如火,云鳞斑驳,一群飞燕自东而西,在他身侧盘旋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纷纷立于他身侧。
一只瘦小的燕子最不怕人,堂而皇之地落在赵铮肩头,骄傲地冲着伙伴们炫耀。
“又五日,玄鸟归。”赵铮的脸上煞白,“你是……我的祥瑞么?”
“啾啾——”那小燕子振翅一飞,便随着它的伙伴们消失在宁王宫城之上。
众目睽睽之下的白日,总是要比夜里更难挨些的。
宫中值守的禁卫们轮换了一轮又一轮,见这一拨人站的站、坐的坐、跪的跪,折腾了一天一夜,愣是什么也没闹出来,纷纷冲高台一笑,鄙薄之情溢于言表。
南宁王又上了“寒香见”小楼,斜倚着小窗:“文贞呐,你说这天会下雨么?”
郑文贞笑道:“君上这是在担心临王殿下吗?”
南宁王朝窗外看去:“孤是在担心不下雨,和他赵铮有什么关系。”
郑文贞无奈地摇头道:“君上呐,还是老样子。”他靠近窗外一瞧,“这大好的晴天,下雨,怕是难了。”
“是吗……”南宁王目色深邃,落在不知何处的远方。
俪离台下,赵镕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口中又渴,肚里又饥,生无可恋地望着天,好像失去了活着的意义,双目无神道:“这大好的晴天,若是下雨,本王立刻表演一个吸海垂红,将山河的水,一气儿吸干净……”
梁丘羡舞着剑,摇着铃铛,惊奇道:“晋王殿下要学夸父吗,他可是不得好死啊……”
赵镕笑着看着日正当头的天空,盘算着眼下应当过了午未交替之时,随口一呼:“四哥若做了龙王,本王做一做夸父又何妨!苍天在上,夸父若违此誓,天雷震死!”
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一道紫色的闪电,猛然将整个天空撕扯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