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南燕仿佛梦呓一般道:“你就不想看看他的长相?”
“我只要他死。”无花挽袖起身,神色淡漠:“至于他长什么样子,与我何干?”
话虽如此,但无花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难道这个采花贼,就是为了送上门来,然后再自我了断?
他仔细又回想一番,但终究寻不出什么不妥。
这人自己承认他是雄娘子。既无人冤枉他,他又是自尽而亡。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无花反复思量之后,也不得不承认,这大概真的就是个巧合。
就好比他去拥翠山庄寻李观鱼试剑,结果就莫名其妙碰上了楚留香被人算计。
无花已经不想在此耽搁,他恨不得健步如飞,回到司徒静的身边。他的妻儿正在神水宫等着他。
不过,看着已经毙命的雄娘子,无花还是对宫南燕道:“以我的性情,碰上这样的恶贼,只应挫骨扬灰。”
“但他毕竟是自尽赎罪,总算也留些体面。人死万事消,也不必太过折辱他的遗骨。这是神水宫,宫姑娘命人选处地方,将他安葬了吧。”
“是啊,人死万事消。”宫南燕依然有些木然:“我这就令人前来收敛。”
这些无花都不再理会,先耐着性子拜见了水母阴姬,而后便迫不及待地去寻司徒静。
司徒静正坐在梳妆台前,一回头,见丈夫突然推门而至,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起身迎了过去,而后就被无花一把拥入怀中。
“都怪我。”好一会,无花松开手,有些自责地道:“有没有碰到你的肚子?你这会儿感觉怎么样?”
“哪里有这么娇气?”司徒静扶着腰,走到塌边坐了下来。
无花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和腰腹流连。司徒静微微丰润了一些,少女的娇俏褪去,多了些母性的柔和。
无花缓缓矮下身子,小心翼翼将脸贴在司徒静的肚子上。
“哎呀!”发出惊呼的却不是司徒静,而是无花。他既惊喜又无措地看着妻子:“孩子,孩子动了。”
司徒静有些好笑:“近来,孩子时常翻身踢我。”
“这、这难道有什么不妥?”无花的精明都已经不见,扎着手有些慌神。
司徒静嗔怪道:“做什么大惊小怪?师父都说了,我的脉象一切安好。”
提起水母阴姬,她的笑意淡了些。无花有些歉然:“抱歉,不得不让你回神水宫待产。”
他还没有忘记,司徒静一度是多么厌恶这里,为了离开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也没什么。”司徒静微笑着摇摇头:“当初,我快被这里逼疯了。可是当我再次回来,却觉得恍如隔世。”
“那时,我拼了命也要逃离这里。可是如今,我却觉得,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好。神水宫毕竟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和安心。”
甚至,她对于水母阴姬的恨意都淡了许多。司徒静曾经深信不疑地以为,水母阴姬害了自己的母亲,并把自己困在神水宫中折磨。
然而,当她前往神水宫以外的广阔天地,才发现,师父待她根本不坏。别的不说,石观音活着的时候,是怎么折腾她的?
司徒静时时刻刻感觉死亡近在眼前,日夜忧惧,哪怕眼下回想起那段日子,和那个女魔头,她也依旧如芒在背。
相比之下,师父把她养大,其实从未伤害过她。偶有不安,也只是杯弓蛇影。
或许因为已经离开过一次,并且知道阴姬不会把她困在这里,自己随时可以再离开,司徒静已经不把神水宫看成一个牢笼。
毕竟,来去受制,才称之为困。
不过一年时光,自己的心情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司徒静也觉得感慨万千,她笑着对无花道:“所,以你真的不必觉得委屈了我。”
“我很好,孩子也很好,放心吧。”她轻轻抚着自己的肚子:“只不过,我最近经常想起往事。养儿方知父母恩……”
无花也将手,轻轻地覆在司徒静的手上。他想了想,试探地提醒道,“阿静,你有没有想过,你和阴宫主之间,可能会一些误会?”
司徒静一直视水母阴姬为仇人。她选择自己为夫君,有一个原因,便是看中自己天资,希望自己将来胜过阴姬,为她报仇。
然而,根据无花那模糊不清、时灵时不灵的记忆,在剧情中,司徒静其实是水母阴姬的亲生女儿。
虽然不明白,司徒静为什么会误解阴姬,但无花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对剧情的记忆没有问题。
别的不提,阴姬虽然差点杀了自己,但最后还是同意了司徒静嫁人。这放在别的神水宫女弟子身上,绝无可能,毕竟那些人其实都是水母阴姬的禁脔。
故而无花这才侧面提醒,“等到孩子出生,或许你可以和阴宫主谈谈。或许就能解开心结呢?”
怎么说呢?隔代亲这种事情,放在水母阴姬身上,大概率也适用。看在孙辈的面上,有些事情或许可以开诚布公一些。
伺机此处,无花的眉目之间染上一丝焦虑。如果,如果万一自己无法胜过明尊法王,司徒静和孩子还要依靠阴姬这个长辈。他不自觉微微叹了口气。
听到无花的建议,司徒静面露茫然,心如乱麻。
“师父她……”司图静忍不住开口,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变,一把抓住了无花的手腕。
“出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些?”作为枕边人,司徒静又聪慧敏感,心性缜密,忽而发现了无花的异样。
她立即追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有什么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