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邢原的直觉很准。
而且她仅凭着自己的直觉就去做调查了。
邢原也在威尔精神力锻造中心有高级的贵宾黑卡,那是因为她在锻造中心指出了几个精神力仪器的问题,并且以极其出色的天赋打破了某些仪器的极限,所以与这家锻造中心的少东家不打不相识,对方对她由鄙视看不起再到欣赏,后来变成了朋友,也将她的卡升为了最顶级的贵宾卡。
今日那位少东家并不在,但是工作人员依旧给了她最高礼遇,甚至在打电话确认之后,还破格给她调取了这家锻造中心唯一几个公共场合的监控。
为了保护客户隐私,客户在做什么,或者是在锻造室的情况,除了有机械的数据监控,是没有录像和影像监控的,所以只能看到他们在少数几个公共场合的进出与刷卡的记录。
罗星灿的记录显示她的行程和她说的的确一样,和郑跃军一起进来办卡之后,再由郑跃军和工作人员带着她熟悉了这里的一些设备和操作。
之后她便刷卡进了难度系数较大的极限锻造室,直到午餐的时间快到了,她才从锻造室内刷卡出来,然后随郑跃军离开了威尔锻造中心。
而那个锻造室内,仪器设备也一直都显示有人在使用,甚至还有精神力情况的数据记录。
所以罗星灿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除非她能分身,否则是绝对不可能再抽空去见田威,更何况说要把他怎么了。
邢原反反复复地确认着那些数据,以及监控出现的罗星灿的画面,可始终没有显示任何异常。
可是越是没有异常,她就越是心慌,她再次地拨通了田威的终端通话,依旧没有任何回应,甚至显示对方不在线。
不在线的状态比没有接通更加让人糟糕。
打电话询问田威曾经的副官,依旧是如此,对方说田威说过今天要去和邢原聚餐,所以去了市中心,就再也没有和他联系过。
最后邢原通过关系找到了田威的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家族人员询问,依旧是如此,谁都知道他今天去市区和邢原他们聚餐了,其间就没有再联系过任何人。
所以,田威失踪了!
当然,由于成年人要报失踪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此刻并不太方便要求调查。
何况田威的身份特殊,他的行踪由军部管理,并不在本地星球的治安信息库里,所以邢原此刻着急也没有办法,只能期盼是田威没有出事,只是临时有什么事情或者任务耽搁了。
不过,最后这顿饭也没有吃成。
邢原回校时,密切关注着市区的新闻,直到有一个新闻引起了她的注意,某个市区偏僻的私人会所,发生了一起失火事件。
不过当她反反复复地观看这条新闻时,她的同伴们倒是并不在意,只觉得邢原是太过杞人忧天了,这么一场小小的失火怎么可能烧得死人呢?现在的消防设备可先进多了。
可是邢原并没有听见这些,反而是急匆匆地赶往了现场。
她的直觉一向准的可怕,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
罗星灿吃完饭之后并没有回学校,而是去了一个地方——火炼军事驻地的家属营。
随着赔偿的到位,大部分在那场异变中死去的士兵家属都接受了事实,或许在他们的家人选择去当兵的那个时候,他们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迟早有那么一天,迟早会有发生意外的概率。
所以那些家属拿着高额赔偿星币陆陆续续地离开了火曜星球。
这其实也很好理解,死去的人已经死去,活着的人依旧要向前。
唯有一个人,却始终不愿意离去,军方那边已经尽可能加大了赔偿额度,甚至为她申请了额外福利,她依旧不愿意走。
那个人正是组珺言的姐姐组清初,她不想要赔偿,她只想要一个真相,她只想那位亲手杀死她姐姐的田威少将得到一个教训。
她也听闻罗星灿一直在诉讼,甚至将田威告上了军事法庭,所以一直在等着一个正义的答案,等着她姐姐的灵魂得到安息才愿意离开。
可万万没想到,几天之前却传来噩耗,罗星灿这个唯一坚持上军事法庭的人也松了口,撤销了诉讼,而那位颇有关系的少将仅仅是降职离开而已,什么处罚都没受。
于是,她由完全支持罗星灿,在网上和那些诋毁罗星灿的人对骂,变成了罗星灿的怨恨者。
甚至多次在网上骂罗星灿一定是收了田家什么好处,所以才撤诉。
可是她手中没有任何证据,她们一家里除了组珺言勉勉强强可以和军方挂得上一点关系,只是一家子再普通不过的平民,她没有罗星灿的勇气和实力去上诉,也没有能力去将田威告上军事法庭。
组清初甚至几次来军校找罗星灿,想骂她一顿,或者是想质问她为什么要撤诉。
可罗星灿对此只有避而不见,她又不能擅闯戒备森严的军校。
今天恰好是军区家属管理那边给她的最后一天,要么拿着赔偿走人,要么就被驱逐出境。
而被驱逐出境则会留下案底,如果反抗激烈,甚至会被抓起来关押。
她的妹妹没有留下任何值钱的东西,军队中的衣物都被销毁,终端被当作某些证据收走,她能捧着的,只有妹妹的那一盒骨灰。
罗星灿到来时,那个装着一副机械手臂的女人,正捧着妹妹的骨灰,□□而固执地站在家属院面前,迟迟不愿意离开。
她执拗地看着家属院看着驻守在家属院外面的军人,让他们甚至不敢与她对视。
快速行走的轮椅慢慢地停了下来组清初听到了声音,转身看到了她这几天一直都见不到的罗星灿。
那一瞬间,她红了眼眶,咬牙切齿地冲了过来,用那只机械手臂,一把就抓住了罗星灿的衣领。
“你终于肯见我了是吧?你为什么要撤诉?罗星灿!我听说这件事就是你惹起来的,凭什么你活得好好的,凭什么我妹妹死了,却没能得到任何公道!”
罗星灿并没有反抗,只是看着那双酷似组珺言的眼睛,开了口:
“你妹妹是在我怀中去世的,她有遗言让我转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