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路，再跟陆书说这声对不起：

“报警了。警方已经开始排查陆书可能出事的地点了。我这次来，就是想问一问。”

陆砚将杯中已经微冷的茶水一饮而尽，又控制不住地重重放在桌上，猛地站起身来：

“你猜是谁？”

赵源站在窗边，没有回头。

陆砚上前一步：“对方很明显是冲着赵氏集团来的。警方虽然让我等消息，但是我等不了！陆书早就已经出去体验生活了，身边有我派过去的私家侦探盯着，从来没出过什么纰漏！我担心他出事，在他身边安排了不少人，我不明白怎么会出事！

如果是赵氏集团的仇家，请你告诉我！万一——”

陆砚的声音开始沙哑：“万一小书真的在这次绑架中有个万一——我也想提前知道仇人是谁！等我为他报了仇，去见他的时候也好有个说法！”

这种时候，就没有什么疑似清白的矫情说法了。

如今陆书被绑架，陆砚没有动手而是提前过来跟自己通气，可以说，这是一份天大的人情了。虽说陆砚同样是为了古越金融，但对方在天平另一边的筹码毕竟是他一手带大的亲弟弟！

赵源在脑海之中拼命筛查，最终，将可疑人选一股脑倒了出来：

“最近跟赵氏集团或者我结仇的不少。孟家、沈家这两家是最想搞垮赵氏集团的。至于克莱尔卡利亚那边虽说也结了仇，但是他们想要动手大概不会这么迂回。沈家最近风雨飘摇的，自身难保，沈有期都还没放出来，不见得有人有这么大能量，能在不惊动你的情况下绑走陆书。

孟家！

光靠猜虽然不靠谱，但是十有八九，就是孟家！”

赵源一边思索，一边开始踱步：“孟扰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威胁，之前试图骗过赵氏集团一次，被我们识破了。没准就是孟扰咽不下这口气！

陆总，你在陆书身边一直有安插人手，他身边有没有人是跟孟家有联系的？！”

身边人——身边人！

陆砚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

就在这时，陆砚的手机响了起来，陆砚一看来电显示，眉头紧皱，接了起来：

“喂。”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陆砚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前方，惊诧之际：“你怎么会知道？”

随后，他的脸色瞬间褪去所有颜色：“是你——原来是你，真的是你！！！你为什么——喂？喂！何隐之！何隐之！！！”

对面似乎是挂了电话。

陆砚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脚步往后一挪，撞到了沙发上，跌坐下来。惊得赵源连忙来扶：“陆大哥！”

“我没事，我没事——”

陆砚也不顾得赵源在场，立刻给负责此事的警官打电话：

“张警官——我知道陆书的位置了，陆书在城西的烂尾楼地下车库！是何隐之——告诉我的。”

陆砚打完这一通电话，仿佛灵魂都被凭空剿灭了三分。

他枯坐在原地，赵源也没有打扰。刚才那通电话显然对陆砚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陆砚最终深吸一口气，双手抹了一把脸，露出那双已经开始泛着红血丝的眼睛：

“抱歉了，赵总，我失态了。”

他静默一瞬，低语：

“是我陆家家宅不宁，连累了赵家。”

“你猜得没错。十有八九，就是孟扰干的。只是，还没有证据……”

叮铃铃铃——

电话又响了。

陆砚一见来电显示，脸色迅速灰暗下去，却又毫不迟疑的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正是他的男友，何隐之：

“阿砚。”

陆砚没有说话。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何隐之再度开口：“我很抱歉。我的确从一开始，就是抱着目的接近你的。孟扰给我开了个我无法拒绝的价码。他说，只要我能拿到古越金融的核心数据，就让我认祖归宗。”

背景音非常杂乱。仿佛有风声，又有呼喊：

“……抓住他！这个叛徒——不能让他或者回去！”

陆砚心中升腾起不好的预感：“……你在哪？”

“陆先生，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跟您告别。”

何隐之的声音颤抖着，带着莫名的压抑：“跟着您的这段日子虽然很短，但——这是我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光。我知道，您最讨厌的就是欺骗。而我——用了最不堪的方式骗走了你的信任与关心。

虽然听上去是借口，可是——我的任务其实还没有结束。陆书是我的朋友，而您是我可望不可即的恋人——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人因我而受到伤害。”

“别说了何隐之，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所有一切都会在今天结束了。陆先生，很高兴认识您。哪怕最后的代价是我这条命，我也认了。”

“何隐之！”

“如果有来生，真希望还能遇见您。不过，您大概不愿意再见到我了吧。”

“你到底在什么地方！！！”

“陆先生……永别了。”

啪嗒一声，是棍子抽在手机上的声音。

对面的暴徒满是暴戾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

“……给我活活打死他！匕首拿来！臭小子活腻了胆敢坏我好事！！！

我要在他身上剐满三千六百刀！！！”

陆砚拿着手机，脸色惨白地站在赵氏集团的VIP洽谈室里。

眼泪顺着脸颊慢慢留下。

手机被暴徒一脚踩碎。

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