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打得过，但我可以退赛。”

黎宣皓大惊，怎么还带反悔的？手臂一横，把人堵在门边：“不行，赶紧换衣服，我就在门口等你，不对，我进屋等你。”

林露声：“……”

小学生幼稚起来，成年人是真没招。他拨开黎宣皓的手：“别偷看我密码。”

“我没看。”黎宣皓嘟囔着走开，林露声输了密码，房间门在黎宣皓面前冷冰冰关上。

黎宣皓在门口呆站了几秒，也发觉自己这行为有些诡异，好像被什么东西入侵了大脑，于是自我唾弃着回房了。

仅有两个人的篮球场内，气氛却如弦至满月，一触即发。

一把solo，两人打得有来有回，黎宣皓的身高和体能都占据优势，但林露声不时做出精妙的防守抢断，神来一笔，莫名其妙就能从黎宣皓手上抢分。

比分咬得死紧，七个球的斗牛，硬是拉扯到了6:6的巅峰对决。

球权在林露声手上，黎宣皓紧盯着他的动作，心有余悸。这人像是请神请到空空儿，一个没盯住，就会被他杀死比赛。

来了！

林露声肩膀一沉，作势要朝前突破，黎宣皓下意识要朝他的右方防守，脑海中的警铃却猛响了一下。

这个人最喜欢做假动作！

黎宣皓心一横，职业选手的反应速度让他在电光火石间将重心调了回来，反方向封堵林露声的突破路线，可这一晃太仓促，黎宣皓没能完全站稳，偏偏他赌对了，带着球的林露声“砰”地和他撞了个满怀。

“唔！”

球脱手飞出，落在地上发出弹跳声，黎宣皓带着怀里的人后退了几大步，方才站住，听见林露声吃痛的一呼。

这一撞距离很近，倒不至于有多大的冲击力，黎宣皓胸口有点疼，看见林露声抬手捂着脸，心里一慌：“你怎么了？”

林露声抽了两声气：“磕了一下。”

体力下降之后，对身体的控制力也变弱了，冲撞之中，林露声的牙齿碰到嘴唇，引起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的手被黎宣皓扒拉开，一看更是心惊：“怎么流这么多血？”

“牙比较好没办法。”林露声蹙眉，“再捏手也断了。”

一大颗血珠顺着伤口冒出来，黎宣皓看得眼皮乱跳，这才发现自己把他的手腕钳得死紧，忙松了手：“这时候就别说冷笑话了，快处理一下，破相了怎么办？”

“不至于。”

血珠殷红，运动后的颧骨也满布潮红，虽然有些凄惨，倒显得他冷冰冰的脸鲜活生动了许多。林露声抬手想擦，被黎宣皓坚决拦住，拽着往医务室走。

“我不想被粉丝寄刀片。不对，下场比赛镜头一拍，他们要怀疑是我动的手了。”

“难道不是你？”

“……我再不敢找你打球了。”

“那没白遭这个罪。”林露声被迫跟着他风风火火往前走，却看不出有多紧张。

黎宣皓气结：“系统任务等伤好了再做行不行？”

好吧。林露声从善如流，黎宣皓推开医务室的门，里头空无一人。

“下午没人值班。”

Crown基地不远处就有私立医院，因此并不常驻队医，每个星期只有单数日会有理疗师上门值班。

“还好你走得快，再慢一点都要愈合了。”林露声说，“自己擦点药就行。”

打球小的跌打损伤是家常便饭，在他看来，上药都是多此一举。

黎宣皓翻翻柜子，给他找了棉球按在伤口止血，又去冰箱里找冰袋。

林露声摸了一下就把手缩回去了：“本来没事，拿着还冰手。”

“我给你拿着。”

黎宣皓说着朝他凑近，窗外的光落在林露声脸上，睫毛投下的浓翳吸引了他的视线，却发觉林露声的眼尾有一道很浅的伤，只是平常隐在影子里看不见。

黎宣皓愣了愣，手停在半空。

职业选手不以外貌见长，不知道谁先开始说玩中单的平均颜值高一点，虽然黎宣皓一己之力抢救了打野赛道，但仔细想想，那个说法不无道理。

好看又厉害的中单，想到他转到其他战队的可能性，黎宣皓就很心堵。

林露声蹬了一脚地面，转椅退出去一米远：“不管你是谁，赶紧从黎宣皓身上下来，不然我请高人了。”

因为按着伤口，林露声说话慢腾腾的，就这样还坚持怼人，黎宣皓无语又好笑。

他弄伤的，他只是想消除罪恶感，怎么就成鬼上身了？

“请高人俱乐部不报销。”

“那我物理驱魔了。”

黎宣皓先下手为强，一手把冰袋贴他嘴边，成功冻住林露声。

“我查过了，至少要按五分钟。”

林露声眨了下眼睛，示意认命。

黎宣皓伸手的姿势别扭，没有几秒就酸了，换了只手，有点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其实我早上去找方澈了。”

林露声洗耳恭听。

“他跟我说他一个数据分析师来不了这个。教练又有点冒昧把话放出去了……你先别说话，”见林露声动了一下，想说话的模样，黎宣皓无情禁言，“我和他商量了，方澈不会，总有别人会，另外找就是了。”

林露声在黎宣皓倒了几次手之后终于默默比了个“5”的手势。

两人因为不同的原因各自如蒙大赦。

黎宣皓把冰袋空投进垃圾桶里，低头拆开一支碘伏棉签，听见林露声说：“其实你想知道的并不是分析结果，而是他的真实想法。”

黎宣皓一凛，隐约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柳深的想法，从柳深身上找才最容易，又何须舍近求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