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无言断断续续的做梦。
她梦见云裳。
梦见以前和云裳去过的地方,梦见云裳对自己巧笑嫣兮,梦见两人依偎在公园的长椅上,安静的看着湖边老人垂钓。
然后梦见那个云裳背叛自己的画面。
荀无言眉头紧锁,呼吸停滞,但是她没有醒来,她隐约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虽然久远,但是却刻骨铭心。
是什么呢?经历过却又刻意遗忘,直到再一次想起来,才发觉自己并不是第一次觉得这么痛。
啊,是了。
荀无言又梦见穿着校服的自己。
荀无言那年初二,荀无心高三。
两人的学校在一起,初中部和高中部,直升的学校。
那天午休,荀无言又是气冲冲来到荀无心的教室门口。
因为荀无心又冒充自己,给几个男生发了暧昧的短信,整的荀无言疲于解释,像个傻瓜一样不停向那些男生们道歉顺带拒绝。
“荀无心去哪了。”荀无言驾轻就熟的进入荀无心的教室,看到的第一个学长就张口询问。
那个学长也是见怪不怪,打趣的说道:“妹妹又来找姐姐算账啦?我记得她好像往操场那边去了,你可以去找找。”
“谢谢。”
荀无言很生气,饭都不吃就往操场那边去了。
沿途又追问了几个同学,荀无心毕竟名声在外,走到哪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不多久,荀无言就在操场一边的小松树林了看到了荀无心。
莫名的,荀无言却没敢上前质问她的姐姐。
因为荀无心正和另外一个女生在一起,两人的气氛有些微妙,荀无言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停了下来,只是站在外围呆呆的看着那两个人。
然后荀无言就看到荀无心拉住了那个女生的手。
然后荀无言就看到了荀无心把那个女生按到了松树干上。
然后荀无言就看到了荀无心吻了上去。
荀无言的大脑再一次短路。
甚至是比之前听到母亲说自己并不是父亲的孩子那次短的还要厉害。
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一瞬间的失明,因为眼前都是白光。
她感觉自己摇摇欲坠,她蹲下身子,眼泪就这么不期而至的洒在泥土上。
我哭什么?
荀无言疑惑,她并不是第一次知道荀无心是这样的人。
但是她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她不能再自我催眠了,以为别人说的姐姐都是假的。
她是我姐姐,所以她和别人亲近,我为什么这么难过?
不对,我不是难过,我只是怕失去她,怕别人抢走她。
但是她说过我永远都是她的妹妹。
可是这个永远是多久?
我该怎么办?
荀无言呢喃出声。
无心,我该怎么办?
自那之后,荀无言对荀无心的包容更加肆无忌惮。
无论荀无心对她做什么,她都不生气,因为她觉得,最起码这样姐姐还在她的身边。
一旦姐姐生她的气,不理她了,那还不如被她欺负着。
但是她现在想起来了。
云裳带给她的,和荀无言带给她的那种痛楚,是一样的。
荀无言睁开眼睛。
喉咙干涩,像吞了一口胆汁。
她起身下床,客厅的桌上放了一杯蜂蜜水。
杯子下面压了一张纸条。
荀无言打开,是荀无心的字迹。
“老实待在家,我下午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