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无言下班回到家。
出奇的,本应无人的家里一角,微弱的壁灯竟然闪着柔和的光。
荀无言看了看玄关多出的鞋子,眉头微皱。
“姐,是你么。”
“是我啊,你回来啦。”荀无心躺在沙发上,手里夹着根点燃的烟,微弱的壁灯将她完美的侧颜定格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荀无言换上拖鞋,走进她这个亲人,蹲下身子。
“家里没有烟灰缸。”
“我知道。”
“所以烟灰都落在地上。”
“我知道,你会扫。”
“所以,你干脆别抽。”
荀无言一只手握住荀无心的手,另一只手将她手里的烟拿了去,直接掐灭在茶几上的黑色陶瓷杯里。
荀无心转了个身,变成和荀无言面对面,散落的长发闪着柔滑的光泽。
“其实我也没有抽,只是让它燃着而已,因为我喜欢烟灰。”
“我知道,所以我从来不准备烟灰缸,爸爸的烟灰缸也都被我丢了。”
“那你为什么要掐灭我的烟。”
“因为我已经回来了,我不是才是你最喜欢的烟?”
“不,你不是烟。”荀无心捧着荀无言的脸颊,悠然的说道:“哪有会赚钱会失恋的烟。”
荀无言哑然失笑。
“果然是你。”
“是我。”
“之前不让我有朋友,也不让我有恋人,现在是观赏我失恋,观赏我被人甩。”
“是。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和她解释?”荀无心凑到荀无言耳边,幽幽说道。
“你做的,和我做的又有什么分别。”
荀无心一下子推开荀无言。
“我做的事,你永远也别想做。”
“我知道,我也不会做,但是别人问我,我也不会否定不是我做的。”
“为什么?”
“因为我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
荀无心的目光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无言,你总是让我想要摧毁你。”
“你已经这么做了。”荀无言笑了起来,笑的开心,真的开心。
“我就是你手里的烟,你想让我燃我就得燃,燃过之后,就成了没用的灰。”荀无言说着,用手擦拭着地板上的灰烬,微微飘起。
“无言,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好,最后一个问题,你今晚留下过夜?”
“嗯。”
“好,那我去外面睡。”
荀无言拿起外套,离开了刚回来不久的家。
荀无心深吸口气,听着荀无言关门下楼的声音。
云裳这个女人起初她是真的没有注意到。
等到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个女人不同寻常,比她的姐姐还厉害。
荀无心翻了个身,再次把脸朝向了黑暗。
你怎么就会喜欢上云裳。
无言啊无言,我该拿你怎么办?
荀无心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小时候,爸爸带着陌生的女人回家过夜。
她很害怕,妈妈出差不在家,无言出门买东西,马上就要回来了。
不能让无言看见这个。
无心给无言打电话,随口编了一个口味的巧克力,让无言买回来,她告诉无言,买不到就不要回家。
无心年长,懂得也多,很早就知道父母貌合神离,各玩各的。
只是没想到父亲竟然连最后的底线都已经突破,公然把情人带回家。
可是无言还很单纯。
她认为她的家庭和睦,父母恩爱,就是有个总欺负她的姐姐。
无心并不在意无言是怎么看待她这个姐姐的,因为她觉得只要有父母,这个家就不会散。
可是父亲似乎连这个最后的底线都要突破了。
无心很着急,她绝对不能让无言看到这些。
所以当天晚上,她站在家门口,把没买回来那款根本不存在口味的巧克力的无言一顿臭骂,甚至让无言回不了家门,只能在姥姥家过了一晚。
那天晚上,无心路过父母的卧室,听见里面传来的呻、吟声。
她捂上耳朵,跑到浴室,一顿呕吐。
无言啊无言,我们怎么办?
出了家门,夜风有些微凉。
荀无言钻进自己的车子,打开暖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