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急促的脚步声越发地近,身侧两道白影也悄然散去了。
崔疏禾仍在原地思绪难平。她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心口,那里没有跳动、没有脉络。
可夜明告诉她,这里的血,可以是一道牵引……
把折磨到失去神志的玄鹰兵唤回,救下这场劫难。其他人的结局也会因她的选择,而悄然改动。
是么?
崔疏禾陷入深思。
等寻云带着随青奔过来时,随青便已见着李迎秋靠在崔疏禾肩膀上十分虚弱的模样,大惊失色:“我派了人去守着院子的,怎还会搞成这样?”
崔疏禾回过神来,定睛看向随青,问道:“随青,你可知如今城门外是何状况?”
随青等喘平了气后,蹙着眉说道:“不妙。黑羽军为了让世子屈服,意图要抢过国公爷的尸体,世子自是不让。外头——恐怕正是针锋相对。”
说到这,随青咬紧了后槽牙,愤然不已。
崔疏禾凝眉深思,眼神环顾了四周之后,将气息孱弱的李迎秋扶起,交给随青搀住。
随即起身跑到路边,拦下一个年轻士兵的马,三步作两,一个跃身就骑了上去。
“随青,你先照看夫人。我去城门!”
话毕,寻云和随青齐齐开口:
“不可!”
“娘子!”
随青一下变了脸色,想站起身但无奈手边还搀扶着李迎秋,语气急促道:“崔娘子,外头刀枪无眼,您不可出去啊!世子本就嘱咐我将你们都安排妥当,这…这您切莫冲动!”
寻云追到马下,牵住缰绳:“没错。娘子,我知道您着急,但那些人并非善类,是预谋而来的。您要是也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崔疏禾却眼神坚定,闭眼一瞬后深吸了口气,骤然睁眼:“我没有冲动,不用担心。”
正当她调转马头出城时,寻云却是忽然开口——
“沈郎君来了!”
握着缰绳的手顿了一下,崔疏禾猛地转过头:“你说什么?”
寻云走近前去,语中急切:“是真的。我刚听那些将士说的,沈霂沈郎君也来了。娘子,上回沈郎君将您抓走关在宫中,伤得血肉模糊。您忘了吗?若…若是被他知道您在此处,怕是……怕是……”
寻云说不下去,她想想都觉得怕。邹卓文此前怎么动赵州、困陶城,沈霂都没有出面。
这会儿也来了,能是什么好事?
而崔疏禾…是李煦从沈霂手里救出去的。当时崔疏禾后背和手腕上的伤触目惊心。
她实在是不想再看到那样令人可怖的一幕了。
崔疏禾怔了片刻,眯起眼睛,唇边却是淡淡扯出一个弧度。
寻云抬眼去瞧,只觉得崔疏禾的眼眸里翻滚着暗涌,时起时伏,深幽难测。
“他——来了?岂不正好…那我便更应该去了,别人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我可太知道了。”
说完,不等他们反应,崔疏禾已经策马往城门奔去,留下素白的裙袍飞扬在半空。
那城门高逾三丈,门楣雕龙盘云,锈迹斑斑,上头的每道划痕都似乎在讲述着这座古城历经多年的存在。
方才城门被撞开,守城的士兵此时正扶起粗壮的木桩,急忙堵在老旧的红木大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