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什么?”他缓缓开口问道。
沈素云捂着肚子忍着痛靠在亭栏边上,心里不禁猜着:难道这肚子撑不住了?
要生了?
若在这会生,月份不对的话那那……还得做成早产的假象才行啊?
想到这,沈素云陡然将目光放到翘着腿坐着没动的李宛兰身上。
李宛兰微微侧头,目光无意扫过不远处被柳枝遮挡住的、正往这边靠近的人群。
她迎上沈素云猜忌的眼神,忽然探上前去,似笑非笑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这眼神瞧着像是在想什么坏主意呢?”
沈素云被红棠搀着,咬着下唇箍紧她的手臂,“走,回去。”
刚迈出一步,腿侧一阵暖流滑过。
李宛兰“呀”地一声指着地上的一滩血,捂唇佯装惊呼:“娘娘,您出血了?”
红棠顺着她的手指往下瞧,一下脸色都白了,“娘娘……您您……哎,您怎么了?”
沈素云眼前发黑,天旋地转一般。红棠撑不住她,只能以身垫着沈素云,一块瘫软在地。
瞧着这主仆着急慌忙的样子,李宛兰低声笑了出来,“沈贵妃娘娘,今日的药苦吗?”
沈素云还在死死捂着肚子缓神,听到这,疑惑的目光慢慢挪到李宛兰的身上。
可接下来这句话,却让她浑身冰凉。
“痛吗?我母亲当年也是这般痛的呢。”
李宛兰走近蹲下,饶有兴致地看着沈素云一瞬变得惊愕的脸色。
“你,你知道了什么?你往我的药里加了什么?”沈素云忽然抬高了声音,撑着身想扑上前。
李宛兰后退一步,让沈素云一下扑空,身子摇摇欲坠。
不可能的,李宛兰怎么可能知道她母亲的事?
李宛兰看着她的身下不停渗出血,一旁红棠也吓得慌乱小声啜泣。
“闭嘴。再吵把你扔湖里。”李宛兰眼神毫无波澜地扫过红棠一眼,厉声令她噤声。
她还甚是好心地上前搀过沈素云,将她放在石凳上坐下。
而自己双手撑着桌面,唇边带笑,“我找到了当年你给我母亲下药的药婆子了。姨母,你当真是骗得宛兰好苦啊……所以呢,我想来想去呢,觉得不公平。我母亲经受的,姨母也得经受。你的养胎药,我用当年那些药材,给一块煮了。怎么样,现在你感觉如何啊?”
李宛兰说起这话来眸中微亮,像是在说着什么新奇的事。
沈素云听得一震,脸色刷白,“你说什么?我的孩子……不……”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已经染上血的裙衫,仿佛看见了她的孩子正在流失。
“不!宛兰!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什么都没做!你母亲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有解药的,你把解药给我!李宛兰!”
当年的药有多猛烈沈素云怎么可能不知道,是她亲眼看着自己的亲妹妹饮了药之后忽然大出血。
那药有毒性,就算孩子生出来也会被毒成死胎。
可恰逢那会秦王爷的手下带着御医赶到,才让那胎儿中毒不深。可小沈氏是活不成了,于是只能生剖了孩子出来。
李宛兰这么多年来一直深信自己这个姨母养育她长大,怎么可能无故就去查了她生母当年之死?
可这当下这些都不重要,李宛兰这个疯子说的是在她的养胎药里下了一模一样的药……
那还说孩子,她自己都得第一个先中毒出血而亡。
沈素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到,声音都带着细微地抖,“宛兰……宛兰,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你先把解药给我,我给你解释当年的事好不好?”
她一直试图稳住李宛兰,目光恳切得瞧着很是楚楚可怜。
李宛兰慢慢收起了笑,一张脸黑沉无比,扫过远处闪着微亮的柳枝背后。
甩开沈素云的手,声音微微抬高,“说吧。我母亲当年是被你害死的,是吗?我劝你说真话,你的孩子和你的命现在可在我手里捏着呢?”
沈素云咬牙,眼神闪过犹豫。额头上因为肚中剧痛而逐渐布满密汗,顺着光滑的脸蛋滑落。
目光迟疑地挪到红棠身上,红棠紧握着她的手,小声地劝,“娘娘,要不您说吧,我们得先稳住公主啊。您这肚子,撑不了久……”
终于,沈素云闭眼一瞬,喉咙干涩,“是。你母亲,我的妹妹,当年是我找人下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