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宛情点点头,坐到上座,见郑裕安一直紧皱着眉,神情有些沉重,“郑统领?今日来昭华殿是所为何事?”
郑裕安来到殿中,双手交叉于前再次行礼,“六公主,恕臣冒昧,事情紧急这会恐也只能来找公主了。不周之礼,裕安日后亲自登门赔罪。”
李宛兰越发困惑,虚抬了下手,“先不说这些了,郑统领说的要紧之事是?”
“是关于崔娘子。”郑裕安沉声道。
李宛情捏紧了椅手,语气有些急,“崔娘子……何事?”
郑裕安垂眸,在袖中拿出一个小方盒子,递上前去。
秋虞上前接过,递给李宛情。
盒子打开里边是一堆信纸,有的残破有的陈旧,且有股霉味。看着像是放了很多年的。
李宛情拿起最上面的一张,一目十行之后,脸色逐渐地变了。
“你……这……你从哪里拿来的这些?”
李宛情一下站了起来,脸上藏不住的震惊和慌乱。
郑裕安缓缓抬眸,嘴动了两下但瞥向了秋虞及身后的女使。
李宛情袖中的手迅速握紧,唤了一声,“秋虞留下,其他人先退下。”
“是。”
女使接连退下后,郑裕安拱手道,“崔皓……”他忽然停顿,意识到什么,“崔娘子与公主交好,她信得过公主,我郑某人也只能来找公主。敢问公主,崔娘子如今人在何处?”
李宛情看看手里的信,又看了眼郑裕安,“她没有回来。”
郑裕安沉默垂眸,声音压低了片刻,“崔娘子昨晚告知于我,让我前去城外驿站芙蓉树下挖出此箱。看了里边之物,臣尤为担心崔娘子的安危。”
李宛情背过身去,神情紧张。
这手里的东西,当真与崔疏禾的失踪有关?
沈隋乃至沈家多年来与东厥的勾结,里面涉及到的证物、人证供词,甚至包括了云安中藏匿的东厥细作,全都列在其中。
这些东西是崔疏禾让郑裕安去挖的?那崔疏禾又是如何得知的?
“郑统领可知夕月节那晚,城中可有发生了何事?”李宛情攥紧了手里的信,赶忙问道。
“那夜,沈大郎君病逝、沈侯爷受沈大娘子刺杀伤重,沈大娘子逃到满香楼,最终坠江而亡。人至今还下落不明。”郑裕安如实以报。
李宛情听到“满香楼”,心里一惊,瞬间思绪贯通,明白了些许。
崔疏禾当晚去的就是满香楼,红枝说的沈家大娘子逃去了满香楼。定是其中发生了何事,让崔疏禾知道了这盒子的下落。
可她难道是知道了自己回宫后会被扣下才当即转告给了郑裕安吗?
李宛情不知道郑裕安同崔疏禾认识,此时她的心中疑虑和猜忌四起。
“郑统领将此物给到本宫,是想我做什么?”李宛情语气犹疑着问道。
郑裕安掀袍跪下,“公主为人纯善,将此物交予公主……是想以此同公主坦言,裕安一来想问崔娘子下落。崔娘子若自入宫后未在公主殿中,那臣斗胆过问一句,臣若将此物呈于圣人面前,公主可否帮臣一忙?”
“你想让本宫帮你去找圣人?”李宛情蹙眉。后宫不得干政,此举不妥吧。
“非也,是想让公主帮臣去找皇后娘娘。”
郑裕安看过这些信之后,首先想到的就是崔疏禾的安危。
崔疏禾被沈霂带走,却没在宫中,他势必是要命人去找的。
可是这东西崔疏禾既放心交到他手里……
郑裕安回想那晚崔疏禾小声问他,是否记得他临去西北前说过的话。
如今想来,这等涉及谋反的罪证,交予旁人都可能会当作结党的工具。
郑裕安是心中不畏强权,坦荡不包庇的人,这才是崔疏禾将此物交给他的原因吧。
想到这,郑裕安心中不知名的情绪密密麻麻钻入心中,令他恨不得立马就号召手下把整个宫城翻过来也得找到她人,确认她的安全。
可他却知道自己不能冲动,这个东西事关重大,必须让它在光明正大的场合被公之于众。
崔疏禾目前无法亲身去办,他得做好。
所以,他找来了昭华殿。
六公主李宛情同崔疏禾交好,她定是能知道如果此时崔疏禾在,此物应当如何处理。
“容本宫想想。”李宛情踱步于殿中,眉中紧蹙。
此物事关沈家涉嫌谋反,凭着圣人对沈家的袒护,恐会有被轻拿轻放的可能。
思索一番之后,李宛情应下,“本宫会交予皇后娘娘。郑统领,阿禾她如今不知身在哪处宫中,本宫欲前去琼华殿中寻着,也还得劳烦你率手下将宫中搜查一番。”
郑裕安郑重地应下,告退了。
他快步走出昭华殿,唤来近卫,“先召一队随我前去望月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