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卫拱手应下,却犹豫了一下,回道:“统领,这望月阁当真要直接闯入?是否要前去请旨?”
望月阁是永晋帝吩咐过的,他们没有命令不得擅自闯入。
郑裕安握紧手边的剑,想起了方才过来的路上碰到了一早入宫的阙特拓。
阙特拓说了一番奇怪的话,最后让他务必要去望月阁一趟。
郑裕安本不想搭理,但想起昨夜这位东厥王子与崔疏禾同游过,晨间手下也来报说望月阁半夜忽铜铃四响。
确实是古怪。
郑裕安一夜未眠,头隐隐作痛。睁眼闭眼都是昨晚那些事,最后心中留下了崔疏禾那双带着恳切的目光。
他还未来得及问她,那在太学院同他深夜看星星看月亮的崔皓何时成了一个小娘子?
眼下她人就不知下落。
“管不了那么多,就当是昨晚异动,我们例行检查罢了。”
郑裕安说完领着人就往望月阁去。
李宛情这边也不敢耽搁,先去了琼华殿请安,正巧碰到了李曜。
沈素云挑着眉一边说着“六公主稀客啊”,一边让红棠领着她去花坛赏花。
不知道是不是李宛情多想,说着赏花,红棠几乎带她绕了整座琼华殿。
沈贵妃莫非知道她本意是想来找人的?
可琼华殿却是除了用膳的李曜,其他偏殿都是空空如也。
崔疏禾没被沈素云召见?
李宛情没有多待,匆匆告退了后又来到长乐宫。
赶到之时,人已是走得微喘。秦嬷嬷迎来前来,笑着说:“六公主这么早就来,可要用上些早膳?”
李宛情摆摆手,急匆匆地就进了殿。
皇后王氏正在窗楹前剪花枝,望了一眼疾走而来的李宛情,微微抿嘴,“小六来啦。”
李宛情站定行了礼,又连忙跟后面的秦嬷嬷说,“嬷嬷,劳烦关下门。”
秦嬷嬷不解地看向皇后,见其点头,应着声便出去了,顺带把门关上。
“怎么了?有事?”王氏放下剪子,拿起帕子净手。
李宛情小步上前,掀开纱帘,将怀中一直抱着的盒子露了出来,放到案上。
“母后,您看看这个。”
王氏挑眉,摇摇头笑道,“是什么新奇之物吗?本宫看看……”
话还没说完,王氏看了眼躺在最上头那封信上的几行字,立即正色沉默了下来。
一封封从手里过,她每看一行,脸上越发的严肃沉重。
“这些,你是从何来的?”王氏缓缓回头,目光中不自觉带着威严和审视。
李宛情如实相告,“是……郑统领早晨交到昭华殿的,说是崔娘子告知于他的。”
她张了张嘴,抬眸悄悄看了眼王氏的脸色,继而问道:“母后,此物很紧要吧?要如何处置?”
如何处置?
王氏合上盖子,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两下,忽然轻笑了一声,回到榻上后一双眸子定定地看着那个木盒子。
“是紧要的。紧要到,本宫得想个法子,让这个‘紧要',有用武之地。”
李宛情不明白她说的,只能静静地站在一旁。
王氏又忽然沉吟着,问李宛情:崔疏禾这段时间在宫中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李宛情便从崔疏禾去过东宫、望月阁,到说到算计李宛兰诱其见药婆,欲使其知晓当年小沈氏之死。
听到这,王氏忽然打断李宛情,思索了起来。
“崔娘子,当真是位能干的。”
连环计啊!
一个涉及沈家谋反的盒子,查出沈素云孕中胎药的崔舒怜,沈素云当年背后谋害亲妹的旧事……
这每一桩单拎出来,按沈素云和沈家的手段,恐怕是要上演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戏码。
可这一桩桩一件件,永晋帝肯放过,她可不会轻易放过这样绝妙的机会。
“好了,本宫知道了。小六你先回去吧。”
“是。那宛情先出去了。”李宛情见皇后的神情越发笃定,心也就定了一些。
正当她要转身出去的时候,王氏喊住她:“等等。”
在她疑惑的眼神中,王氏叹了一口气,“这几日本宫想来想去,你若不想同薛家的郎君再往来,那便随你吧。”
李宛情错愕地看向她。
那日夕月节宴席,皇后娘娘有意撮合她与薛尚书家的郎君薛绍,放他们俩独自相处了会。
薛绍仪表堂堂,谈吐大方,但却不是她心中之人。
可能是皇后娘娘看出了她对这段亲事的抗拒,看出她心里还有崔礼……
哪怕崔礼如今,入不得宫,做不得官,无法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