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罗医婆的话让她这段时间寝食难安,派去秦地的人终于是有了眉目。
她等不了,她迫切地想要知道一切的真相。
“梳妆。我要出宫去。”李宛兰从榻上起身。
红樱不敢反驳,只得安排下去。
晨间朱雀门前卫兵换值,一辆马车通过宫门悄然往西面驶去。越往西走,林道也就越发的浓密。
清晨初至,本来只有李宛兰这辆马车“碌碌“踏过泥路的声,正往城外赶。
李宛兰换了身石青色的窄袍束腰裙,正当她端坐在马车内闭眼养神之时,窗外一阵急促的策马声在后边赶。
幸而刚好到了分叉口,那队人马往外拐弯的林道去了。
红樱弯腰掀开帘子进来,小声地朝李宛兰说道,“公主,那些人瞧着像郑统领的人。”
郑裕安?
李宛兰睁开眼,神情中闪过一丝疑惑。她掀开窗格一角,往身后一队深色疾奔的人群瞥了一眼。
“郑统领?算了,别管他们,赶我们自个的路。”李宛兰朝红樱摆手,示意她让马夫赶快些。
红樱应了一声,正想出去,就听李宛兰忽然喊住自己,“等会!”
“公主?怎么了?”红樱重新回来,疑惑着问道。
李宛兰的思绪在脑海中转了一圈,低声对着红樱吩咐道,“让一个侍卫跟上去,切记别让他们发现。”
红樱虽然不懂为何,但也都应下了。
马车继续一路驶到西郊,过了不久,远远地就能瞧见同样一辆黑色布帘的马车藏于林中,仿佛正在等着她们。
“吁”马车缓缓停下,红樱先行下了车,走近了几步来到对面这辆黑色马车旁,私语了几声后,回到窗格旁。
“公主,是那位婆子。奴婢让她上来?”红樱低声问道。
李宛兰瞅了眼马车,叹了一声,“罢了,等会弄脏了本宫的车,扶本宫下去吧。”
“是。”
林间隐蔽,李宛兰由红樱搀着,望了几眼周围,最后将目光看到跟前这位布衣民妇身上。
那民妇微微弓着身,垂眸而立,身上虽是缝补的布衣,但发髻齐整、神情恭敬。
李宛兰不着痕迹了打量了一圈,转而看向红樱。
红樱心领神会,轻咳一声,对民妇说道:“这位便是当朝四公主。”
民妇把头低下,缓缓拎袍下跪行礼,“民妇章氏,见过公主殿下。”
红樱见李宛兰轻抬眸子,立即替她开口问道,“章婆子,前几日我等命人寻你问你之事,你且将一切来龙去脉再告知殿下即可。”
章婆子没有起身,依旧跪在地上,低声应了一声:“是。”
“回公主殿下,民妇乃秦地章家村的人,是当地的药婆子。章家村偏僻,村民们有个什么大病小病,都会找到民妇就近医治。尤其是女娘子们的孕中之病,也是民妇一手调理医治的。前几日,有人寻到民妇这,问到了一些往年的事……”
章婆子说到这忽然停顿了一下,朝李宛兰的方向瞥了一眼,显得踌躇。
“是本公主命人来寻的,你说罢。”李宛兰眼神不耐,却还是沉着气说道。
“是……您派来的人问到,从前秦王殿下还在秦地之时,秦王府曾命人将民妇唤去给小沈侧妃问诊。小沈侧妃那会的肚子已有七八个月大,从脉相来看,是健康的胎儿。而后几次,民妇都有上门为侧妃看诊。可……”
章婆子擦了擦额间的汗,在李宛兰逐渐不满的眼神中叹了口气,“可有一次,王妃将民妇唤去,问了民妇几个问题。”
李宛兰微微眯了眯眼,手指不自觉握紧了红樱的手臂,急促地问道,“问什么?”
章婆子回道,“问……可有什么药,能让临盆之人……难产?我我……我那会不明其义,难产的意思是指什么。王妃同我说,让其大出血,孕中胎儿落掉。我十分惊愕,问是多大月份的胎儿?王妃说……七八个月……”
李宛兰面色一白,脚步不稳往后退了一下,红樱赶忙撑住。
“后来我将药调好了,送去了秦王府。不久后,便……听闻噩耗。小沈侧妃她……临盆之时忽然大出血,成形的胎儿恐是不保,怕是要一尸两命的。我听闻此事十分害怕,贿赂了王府的丫鬟,将小沈侧妃煎过的药材偷出来给我。而我将那药察看了一下……确是当时王妃让我配的药。我惊慌极了,那药极猛,别说胎儿,就是母体都会难保。我立马去找了城中的医士,将对应药物的解法无意间透露给他,他为了邀功便可将此法前去医治。可最后还是迟了,小沈侧妃的胎儿顺利生下,可她却出血过多,逝了……”
章婆子的头低得越来越下,心中懊悔极了。当初自己就不该为了王妃给出的两箱金子而动摇,把那方子给了出去,害了小沈侧妃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