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天,暖日和风醉。
如此好天气,国公府正院那片看不见的阴云却一连几天都没有散去,阖府都人心惶惶。
当然,颜知知除外。
她身着华服走在从前能不来就不来的国公府大花园,身后跟着丁香和春夏秋冬四丫鬟,排场不可谓不大。
凌家三姐妹,不,现在只有两姐妹了,这两姐妹远远地见了她,绕道就走。
这怎么能行呢,颜知知如今狗仗人势,新媳妇上任总得找地方显摆显摆,遂将人叫住。
“怎么我一来,两位妹妹就要走?”漫不经心地抚着高高的发髻,颜知知含笑问二人。
两人避无可避,都用仇恨的眼神盯着颜知知,不过少了凌玉婷,三人姐妹团如今只剩下两人,好似舞龙无头,平白少了很多气势。
“都怪你,害得二姐姐去服侍那个老头子!”
没想到最先开口的是平日跟在双生子后面唯唯诺诺的四娘凌玉香。
这种贼喊捉贼的行为,颜知知懒得计较,她轻笑一声,道:“偷鸡不成蚀把米,也就是你们没脑子,才做出那等低劣的圈套。”
凌玉香气急,正要理论,却被一旁的凌玉容拉住,她嘴角含笑,对颜知知缓缓说道:“有没有脑子,不是你说了算,惹急了我们,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罢就拉着凌玉香转身就走。
颜知知眯了眯眼,缓缓扬声:“我劝你们先别急,因为我倒是有一事挺急的。”
丁香拉着晓春四人浩浩荡荡拦住了两姐妹。
凌玉容气极:“颜知知,这可是国公府!”
“哦?我当然知道。你是国公府小姐,我是国公府世子夫人。”颜知知缓步上前,凭着身高的些微优势俯视着两姐妹,“而且,我还有一个身份,就不用我提醒了吧。”
“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想让你们把从前从我梅园小院抢走的东西换回来罢了。”
颜知知伸出一只手,迎着阳光欣赏着自己新染的蔻丹,补充道:“一样都不能少。”
凌玉香插嘴:“怎么可能!难道吃的东西也要还回来?”吃进肚子里还怎么还。
她的多嘴收获了凌玉容一记白眼:“蠢货,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几个丫鬟也不厚道地笑了。
颜知知:“吃的就当我赏你们的,除了吃的,你们先前抢走的,都给我还回来,不然,我有的是方法收拾你们。”
凌玉容:“你,你这简直就是强人所难,有的已经送人了,还怎么还?”
颜知知:“给你们三日时间,去要回来。”
两姐妹闻言,面如菜色。
天子脚下,她们交往的不说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大多出自名门,这送出手的东西再要回来,以后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但如今的颜知知也不是她姐妹几人能惹得起的了,前几日就连父亲和母亲也向她行礼了,而她平时所惧怕的兄长更是向这个女人跪下了……
两人如行尸走肉般地离开了。
朝阳初生,主仆几人迎光而立,望着那两姐妹远去的背影,丁香很是解气地大笑几声,小人得志地上前拍颜知知的马屁:“小姐你刚才那说一不二的模样真是太帅了!”
之夏却有些忧心地说道:“可是大家同在国公府,这样真的好吗?”
丁香闻言不乐意了:“之夏姐姐,你可能没看到她们两姐妹之前是怎么在我们梅园小院耀武扬威的,不说往日,就说我们姑娘大婚那日,可是险些被她们害得没了清白!我们姑娘只是要回她们抢走的东西,甚至连落井下石都算不上,这比起逼人出嫁给老头子、毁人清白来说可算不得报复!”
“可是,颜姑娘也并没有嫁给老头子,也没有被毁了清白,相反……”
“相反,跟了老头子、被毁了清白的是她凌玉婷,你想说的是这个对吧。”颜知知打断之夏,替她说了下半段话。
在颜知知微微有些压迫的视线下,之夏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颜知知望一眼身旁义愤填膺的丁香,环视其余三个丫鬟,问道:“你们也是这样想的?”
醒冬忙摆手道:“夫人只是要回原本就属于自己的财物,当然算不得过份。”她望一眼之夏,又道,“况且夫人不光是国公府的主子,更是皇上亲封的公主,您做什么都有自己的主张,主仆尊卑有别,这些都不是我等奴婢可以置喙的。”
晓春和感秋也纷纷点头附和。
“好一个尊卑有别。”颜知知笑道,“不说从前,就算是现在,在我心里,我也从没有把你们真正当做下人来对待。”
醒冬:“是,夫人心地善良,和做姑娘的时候一样把我们当朋友,从未对我们说过一句重话。”晓春点头如捣蒜,一向内敛的感秋也有些动容地点头。
丁香仍然有些气鼓鼓地盯着之夏,后者低着头一直没说话。
颜知知轻笑一声,不再多说什么,但也没什么心情再逛园子,只带了丁香转小道拐进梅园待了一上午。
午饭过后,凌玉容两姐妹就使人将东西一样样地送回来了,当时虽抢得粗暴,但毕竟是簪缨世家,万幸各色珍宝古玩都未有损坏,也算是值得欣慰了。
颜知知一一记录归位,最后就剩几样头饰摆件因被她们送人而无法归还。
颜知知见她们这事办得还算积极,便答应她们不必返还送人的几样,但需照价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