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剜了她一眼,秋姨娘一个瑟缩,将纸包收好,没敢再问。
当夜,清风苑。
一个女声低声讲着昨日婚宴上发生的那件事,将她如何将计就计把凌玉婷送到王天师床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很好。”
凌玠长身玉立,望着下方被斗篷遮地严严实实的人,道,“今后你只需做一件事。”
跪着的人依然趴着不动,出口是婉转的女声:“请世子明示。”
凌玠:“凡是谢氏要做之事,你都和她对着干。”
斗篷里的人猛然抬头,黑色兜帽里露出秋姨娘惊惧的面孔。
“怕了?”
凌玠漫不经心擦拭着剑面,语速和缓。
秋姨娘重又趴伏于地,头几乎贴在地上,声音颤抖:“主母,主母她也知我和表哥……”
凌玠:“她知又如何,这种事情,没有人证,就是信口雌黄。”
“表哥他……”
“他在我手上,还没死。”
秋姨娘小心翼翼道:“我能见表哥一面吗?”
凌玠敲了敲门,墨影在外应声:“主子。”
“去砍一根张磊的指头过来。”
话音未落,秋姨娘失口叫到:“不,不要……”
“主子,还砍吗?”
凌玠望向秋姨娘,眼神淡漠:“不是要见他?”
秋姨娘连连摆手,惊惧地后缩:“不,不见了,不见了。”
秋姨娘走后,墨影迟疑着上前:“世子,秋姨娘这事儿,真不告诉国公爷?”
凌玠冷笑道:“告诉他,也要他信。”
墨影闻言,心道也是,那些年世子暗地里没少受谢氏欺负,每每向国公爷告状,国公爷都只相信那谢氏的眼泪,后来谢氏变本加厉,世子不得已去了宫中给太子当伴读,才逃出谢氏魔掌。
想到这里,墨影也觉得国公爷这个绿帽,戴就戴着吧。
凌玠:“你去查查,清风苑是否有可疑之人。”
墨影:?
凌玠:“据秋姨娘所言,谢氏之前急着将颜氏嫁入郑家,与我去南诏查的案子有关。”
“而且我们此行的动向,谢氏一清二楚。”
墨影大惊:“那我们已经掌握证据的事情她也知道了?”
凌玠点头。
墨影恍然:“所以她要攀上王天师这棵大树,好在我们弹劾谢家的时候,有人从旁调停。”
她这个算盘倒是打得响亮。
要知道现在皇帝可最听那王天师的话了。长生一事,足以令一个圣明之君面目全非。
“这样说来,那表姑娘还真是被世子你殃及了。”想了想,他又道,“可为什么就是表姑娘呢?”
话音刚落,他又自说自话般道:“也是,表姑娘那等容貌,任谁……”
“是因赤狗日我令你给她盛的那碗饭所致。”凌玠平静地声音将他的话打断。
墨影:“啊?”
凌玠已无意在这个话题多说,提步走了。
墨影独自思索,良久,他一敲脑袋。
“世子我知道了,谢氏她这是离间计啊!啊不,应该是美人计!”
他追了上去,兀自又道:“那谢氏知道你对表姑娘有意,便趁我们不在,急吼吼将表姑娘嫁到郑家,待木已成舟,那王天师知自己夺人所爱,不得不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而你也会将他视作眼中钉……”
“世子,谢氏这招毒啊!真毒!”
凌玠突然站定,神色难辨,他问:“你刚才那句再说一遍。”
墨影懵:“哪句?”
“眼中钉上面一句。”
墨影歪头:“不得不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
凌玠:“再上一句。”
墨影:“王天师夺人所爱?”
凌玠皱眉:“不是这句!”
“木已成舟?”话音未落他就被自家主子拍了一巴掌,他委屈又道,“急吼吼……”
凌玠:“上一句。”
墨影:“……趁我们不在!”
准备再往上说,就听凌玠说道:“就是这句。”
他抬手,示意墨影不要说话。
墨影明白,这个时候世子不希望被打扰,他乖乖站着不发出声音,看着自家世子眯起眼睛,聚焦在虚空,仿佛陷入沉思。
良久,他听到世子声如寒冰。
“祖母的死,恐怕真是谢氏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