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姨娘原先是大太太娘家的丫鬟,体态丰满但生性胆小,很得国公爷喜爱,平日里出门在外,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位了。
这次听闻她在大太太这里受了大苦,自然是风风火火地就赶来了,也难怪方才丁香一到正院就遇到国公爷。
丁香:“没想到墨影这个人还不错。”
颜知知却是一哂,没有他主子的授意,墨影怎敢随便捏谎诓骗国公爷?再联想到昨晚墨影在路上说的话,不难看出“雪仗”的事是世子凌玠在出手帮她。
信手从匣子里拿出个点翠嵌珍珠双鸾手镯套在雪白的腕子上,她得出个疑问。
冷漠又高傲的国公府世子凌玠,难道喜欢她?
她打了个激灵,这对她来说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想了又想,觉得应是自己想错了。两人都受老太太喜爱,许是凌玠在意老太太,故而也拿她当自己人。
这样一想,就觉得一切都合理了。
凌玠那样的人,整日冷冰冰的,不近人情,不苟言笑,看谁都好似欠他八百万,还刻板无趣,长的……长的可以!但除了这个优点好像也没有别的了。
被这样的人喜欢上,肯定是什么都要顺着他来,就像那谢氏和国公爷,谢氏那样刻薄的人,到了国公爷面前,简直是老虎直接化身为羊羔,国公爷说一她不敢说二。
她可不想变成谢氏那样。
炉子里的火还没熄,颜知知稍微洗漱,拿了本书半躺着酝酿睡眠,香香拿来两个红薯,就着余火放一旁烤着。
此时两人都已洗漱,烤好的红薯不会拿来吃,只是她家姑娘爱闻这烤红薯的香气,不一会儿,红薯已有半面焦黄,暖阁里一时都弥漫着烤红薯的甜香。
一夜甜梦。
大年初二回娘家,迎财神。
一大早,国公府门口就准备好了几辆马车,今日国公府两房都要去其妻族走亲戚。
国公爷作为长房,家中子女都未嫁娶,故而都只需跟着国公爷和大太太一起去谢家,在谢家客居了几个月的谢云姝也在这次跟着一起回去。
二房凌季安人丁也简单,房中无妾室,只一个正室桑夫人,育有一子一女,女儿凌玉珠前段日子和二娘三娘闹矛盾,被大太太赶到庄子上住去了,所以今日只带着桑氏和刚满两岁的小儿子去桑家。
虽说女儿本也乐意在庄子上玩,往常也不是没去住过,但被人赶去和自己主动去就是两回事了,桑氏临出门时都还闷闷不乐。
“玉珠不是说了嘛,她不爱走亲串戚的,这丫头主意大,又眼高于顶,且让她松快几年吧!”
明年就及笄了,一想到自己娇养的姑娘以后有一天就要离家出阁,作为父亲的二爷就什么都由着她去了。
“可今日要去她外祖家呀,她外祖母最是疼她,要是听说孙女被发配到庄子上,那就不止是伤心了!”桑氏在马车里捶着凌季安。
二爷凌季安也不恼,长臂一伸把自家媳妇拢在怀里哄道:“除夕那日冬冬偷跑回来不是说了嘛,她不回来就是想治一治大房那位,再说桑家她也就只挂念她外祖和外祖母,等从庄子回来了再去不迟。”
有国公爷在,大太太不敢特意为难凌玉珠,上次国公爷出门,几姐妹又闹上了,凌玉珠比颜知知还横,却不像颜知知那样有老太太宠,被她一激,大太太就顺口把她赶到庄子里去了。
为这事国公爷回来后没少和大太太置气。大太太虽然强势,但在自家男人面前却是不敢造次的,国公爷和已故的老太爷一样宠爱自己唯一的弟弟,回来得知弟弟的女儿被赶到庄子里,当即就有些生气,大太太本也是试探,如此这番就松了口让人回来,然而凌玉珠偏不回来,连带两房年夜饭都吃得尴尬。
国公爷把这事都怪在大太太身上,一气之下半月都没踏进大太太房中,连除夕这几日都宿在秋姨娘房里。
秋姨娘这段日子可谓是过得战战兢兢。
已有个十五岁儿子的她如今也才三十出头,被国公爷当女儿似的爱护着,除了眉心总似有散不去的愁,身段却是一年赛一年的好,当年的小家碧玉在如今看来,也才比府中的几个女孩儿大不了几岁的样子。
当年主母为缓解夫妻感情令她伺候国公爷,哪曾想如今她却几乎成了主母和国公爷夫妻感情的绊脚石。
小女人送走男人时还不忘提醒:“奴这几日身上不爽利,爷回来后就直接歇在主母房中吧。”
已经转身的人又回过头,按着女人就是一顿猛亲,末了用手指压过她泛着水光的红唇威胁:“再说这样的话,爷立刻就惩罚你,今日就哪里也不用去了。”
女人身子一抖,脸上却是浮起红晕,不说话了。
马车载着大箱小箱的礼品,带着两房的人陆续从国公府离开了。
颜知知望着窗外簌簌落下的雪花,只感叹道:“这世界清净了。”
即使她的梅园本就是国公府最清净的所在。
颜知知不用回娘家,但迎财神还是需要的。
除夕那日夜里才赶回来,昨日大半时间都在睡觉,今日不光要迎财神,还要把没过的新年过一遍。
虽说举目无亲栖身国公府,但颜知知从不因此敷衍自己。
如果此时从国公府的上方俯瞰,便能发现在国公府东北角,那片梅园一角的院子里,有两个身影正在不亦乐乎地忙里忙外。
洒扫之类的活儿早已由院里的两个护卫做了,颜知知吩咐丁香搬出年前去南诏前买的一箱年货,从里面拿出窗花对联灯笼等物,两人配合着将其一一贴好挂好,一番忙活,小院处处都是喜庆的红色,虽只有两人在院里走动,但看着就热闹。
又让丁香拿着零碎银子去了老太太的小厨房,让沈师傅得空做些猪羊鸡鸭。这些不是颜知知吃,是用来供财神的,供完了财神,第三日再拿到城外摆个摊子施舍给吃不上饭的穷人。
非是她嫌弃供品,主要是每年年节假日,老太太都会让颜知知到寿康居用饭,就算她喜爱吃肉,也实在是克化不完。
做完这些过年需要做的事,再泡个美美的热水澡,就等着中午去老太太那里吃“年饭”了。
离午膳还有一会儿,趁着今儿国公府那几个讨厌的不在,她决定好好的逛一逛国公府的大花园。
可能这样想的不止她一人,就在她带着丁香逛到花园一角的假山边时,竟意外地听到一阵羞于启齿的声音。
女人压抑又难掩兴奋地娇吟和偶尔的男声,令主仆两人齐齐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