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凌玠从屏风那边转了出来,俊美无双的世家贵公子,一眼看过去赏心悦目,但细看就能发现他面上一派肃穆,显得目中无人。
这边同辈的都是弟弟妹妹,见他过来,顿时都噤了声。
颜知知望望他身后,只见丁香一人,待他走到门口,她在后面问香香:“墨影呢?”
丁香单手挡住嘴巴,说的极小声:“被国公爷罚了。”
颜知知想起来的路上墨影找凌玠说的话。
“罚了几鞭子?”
国公爷治家严苛且擅鞭,在家中教训人通常不假手于人。
丁香摇摇头:“罚站半个时辰。”
主仆俩小声说着,跟在凌玠身后出了正院。
颜知知望一眼走在前面的男人,玄色的衣衫和夜色融为一体,看不清背部轮廓。他走得不疾不徐,寂静无声,不像她在外面遇到的一些殷勤有礼的男子。但就是这样走着,却无端令她在这样的黑夜里生出一些踏实来。
她自觉好笑,快步上前叫住他,说道:“世子这就回去吧,我们可以自己回去。”
凌玠站定,低头看她。
确实,若不必他送,她大可直接回去,何必要丁香专程去找他?
现在又来这样一套,很容易让人觉得她是故意找话题搭讪。
想到这里,颜知知一囧,刚才光顾着在那群姐妹面前痛快了,现在面对凌玠一副好似看穿她的眼神,直觉如果继续坚持不让他送,反倒显得自己故意找存在感。
凌玠身形挺拔修长,她只得仰高脑袋,笑道:“若你无事,送一下也无妨。”说罢就领着香香上前。
留下凌玠在原地,顿了下,他还是跟了上去。
颜知知没想到他会跟上来,不光跟上来,还主动开口讲话。
她听见他在头顶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想说些什么?”
颜知知:……
看来这人还真认为她刚才的行为是要搭讪他。
所以现在是为了配合她?
颜知知有些如鲠在喉,这种微妙的小事一旦解释,就越描越黑。
两人就这样默默走了两三步,凌玠又开口了。
“你不必担心。”
颜知知:?
她担心什么?
“次此去南诏,归期不定。”他顿了一下,又道,“若有令尊令堂相关信息,我会写信告知于你。”
一句话断断续续,听得颜知知的心也是跌宕起伏,这要是不知内情的人听了,还以为是对儿情侣在依依不舍呢。
“那就多谢世子了。”顿了顿,她又客气了一句,“世子有公事在身,此次也不必专程费心探查,只顺便留心便可。这事倒也不急,若你三两个月就回来了,也不必专程写信告知。”
凌玠:“我会早去早回,快的话一个月就能回。”
颜知知:??
这是重点吗?不是,他早回晚回她并不关心呀!
年轻男人望着面前似乎有些着急的少女,又道:“你放心。”
又补了一句:“我自有分寸。”
颜知知:……
一路下来,颜知知的脸笑得有些僵。
从来没有哪次,她如此希望快点走完这条路,好快点回到自己的院子,关上门,隔绝那极具压迫的身形以及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丁香放好灯笼,疑惑地问她:“姑娘,你何时与世子这般熟络了?”
颜知知也想问。
她也很奇怪呀!
丁香次日打听到了墨影受罚的原因。
“你说昨日国公爷是被墨影骗到正院的?”颜知知坐在桌前,面前半开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雕花匣子,此刻她素着双手,准备挑选一个和自己衣服相衬的镯子。
没涂蔻丹的莹白手指根根饱满,在各色玉器宝石间停留,好似一件流动的艺术品。
丁香呆了一瞬,才道:“昨日墨影在马房找到国公爷,谎称秋姨娘在正院挨了板子流了好多血,国公爷一听就立马赶到正院,才发现却是八郎在打雪仗玩乐间被砸到了……”
越说到最后她声音越小,因为后面的事情两人都知道,而墨影那样做,很明显是为了帮她们把国公爷引到正院。
国公爷除了早已不在世的正室夫人和如今的继室谢夫人,就只纳了一个秋姨娘,还是如今的大太太谢夫人做主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