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终结了作为人类的生命的女人在询问晚钟的天使，询问他踏入境界之前的人生。

他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

或许他那时就不该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

他现在在干什么……？

原本昳丽的、有着惨淡肤色的青年变成了更加高大可怖的非人，空荡荡而残破的躯壳里静静燃烧着青蓝色的火焰，他的声音也变得更加空灵低沉：“或许这样的方式能更好地让你理解我的存在，这是我从未展现给他人的模样……唔？”

他望见女人的眼睛深处同样燃烧起了一丛炽烈的火焰，青蓝色的光芒倒映在其中，她毫无顾忌地向天使的内在伸出手，想要拥抱，想要亲吻。

“那么，你会裁定我生前犯下的罪过吗，天使先生？”

亚兹拉尔听见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笑意。

“真美啊。”

“？！？！？！”

“点到为止，契约者啊，勿要再捉弄亚兹拉尔了。”不知何时，初代阁下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打断了这个有点危险的过程。

立香调皮地吐了吐舌。

“老爷子，我之前送你的那盆龙胆花还活着吗？”

老人的骷髅眼睛里露出犀利的光，像是在谴责立香这种刻意转移话题的行为，而后又变成了圆圆的形状，显出一副无辜的姿态：“很遗憾，已经枯死了，吾先前将其托付给年轻的吾来照顾……年轻人的耐性太少，总是毛毛躁躁的，按捺不住。”

变换回原本模样的亚兹拉尔被年老的死告天使这句话给哽了一下，想争辩些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人只要变老，性情都会变得如此狡猾吗？

“……哎呀，闲谈好像就要到此为止了，罗曼他们看样子是逛完了那边的巴扎，下次有空我会再来拜访的。”立香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隔着老远都能察觉到。

临走前，立香亲亲热热地各自抱了一下他们，留下一个告别吻。

“喂，别笑了。”

“咳、咳咳……所以，汝近来可以多去拜访她，归根结底，把过于陈旧的往事往出倒一倒，也是可以被接受的吧。”

“你应该很清楚，我们早就把身为人的一切留在了地上。”

“放轻松些又有何妨呢？”

*

过了一段时日。

过来拜访的耀星问立香：“御主，你之前有和亚兹拉尔大人发生过什么吗？”

立香有些困惑：“上个月旅游的时候我路过他们居住的那座清真寺，就去叨扰了一下，怎么了吗？”

“御主你来过之后，亚兹拉尔大人的面纱换成了更深的黑色，我们连他的表情变化都看不清了，难以揣测他的想法……气势有点吓人啊。”提及此事，耀星的语气变得战战兢兢的。

“你这么说，我可就好奇变成什么样啦。”立香被勾起了一些兴趣。“他是不是在和波卡闲聊呢？”

“更准确的说法是：特斯卡特利波卡只是在拉着那个人单方面输出罢了，看上去被吵得很烦躁，那位亚兹拉尔先生。”

“原点你在害怕他吗？”立香注意到这小东西紧张兮兮地拽紧了她的衣服下摆。

他诚实地点了点头：“虽然能感觉到他并没有恶意，但是……”

正说着，那两个人就向这边走了过来，如耀星所说，亚兹拉尔脸上的那层原本似有若无的黑纱换成了颜色更深、更加不透明的轻盈面纱，多了几分神秘感。

这不是让人更想掀开了吗。

藤丸立香想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