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恨得牙根痒痒,可还是尽力端着贤良大度的笑说道,“既然元妃这般说了,本宫也不好难为你不是,此次家宴,便由你来安排尚食局众人吧。”
尚食局管着宴会吃食,而宫里的明争暗斗,向来是最容易在吃食上出问题的,更何况,一遇到宴会,尚食局所需人手,花费,便要翻倍,若是尚宫局诚心为难,最容易出错。
谢琬却不恼,皇后是贵女,一路顺风顺水地过来,宫里无人能与她争锋,更无人愿意同她争锋。
她过得容易,想的便简单,总觉得下面的人能像她听摄政王的话一般一样乖乖听话。
可这满宫数千宫人也都有自己的心思,事情也未必就能同皇后的想法去了。
底下人最怕惹火烧身,别管是帝后不和,还是后妃不和,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万万别牵连到自己身上。
就算尚宫局的尚宫是皇后的人,也得掂量掂量惹恼了她甚至是皇上自己还能不能全身而退。
皇后娘娘一时之快,哪儿比得上自己的小命重要。
宴会上若真出了事儿,怕是一连串的人小命不保。
谢琬这边接了皇后分派的活计,也不多留,便一路回了宫。
不诚想,又瞧见了管禄的影儿。
“一日来两趟景明宫,本宫瞧着,你怕是活腻了。”谢琬掀起眼皮扫了眼管禄,脚步没停,一路自顾自地往里间去。
小宫女早就备好了净手的盆,谢琬一边净手一边说,“你若是不想活了,便自己找个乱葬岗去躺着,本宫这辈子荣华富贵还没享够,别带着本宫去死。”
管禄瞧着水珠从谢琬手上滚落愈发眼热,几滴水花儿衬得那双手更加纤长白皙,只是手腕上的几处疤痕惹眼。
“娘娘手上的疤还没好?太医院也太不警醒些了。”管禄把预先备好的帕子递给谢琬,说道。
谢琬接过帕子,细细吸干手上的水珠,又瞧了眼自己的手腕,那儿原来是两个燎泡,后来好了,便留了印记,颜色同别处差了许多,一眼就能看见。
谢琬丢下帕子,嗤笑道,“皇上喜欢看,本宫涂药做什么,好不好看的,还得看皇上什么态度不是。”
管禄不说话了,谢琬这话对极了,好不好看的,也得看皇上的态度,皇上既然喜欢看,那就是好看,别说疤留在手上却不涂药,就是没有也巴不得自己动手留个疤下来。
谢琬挥挥手,叫小宫女把水撤走,又抬眼看管禄,“本宫可不信皇上允你往景明宫来,皇上疑心得很,说不定几时又要本宫剜两块肉来表忠心,你私自前来,被皇上知道了,你我都别想活。”
“娘娘这话说的,咱家是那么不小心的人吗?”管禄没往里间走,寻了个椅子坐下,右手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
“那是皇上叫你来的?怎么,乾元宫人死绝了?”谢琬奇道,摆明了不信。
就算是皇帝让人来问话,也断不会叫管禄来,冯新或许信不过,但周福,李寿,哪个不行?哪儿就轮到管禄这个身上还挂着和嫔妃暗通曲款的嫌疑的人了?
“自然是。”管禄挑眉,“皇上听闻娘娘在临华宫前同皇后娘娘对上了,便叫奴才来景明宫侯着,等娘娘回来了,问问是怎么一回事儿。”
“当真?”谢琬狐疑,“怎么,周福和李寿这师徒俩一起被皇上怀疑了?”
“乾元宫如今同筛子也没什么两样,皇上吃了什么用了什么见了什么人,摄政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管禄敲敲桌子,压低声音道,“皇上如今也算是草木皆兵,除了奴才这个舍命同皇上赌一把的,皇上瞧谁都像摄政王的人。”
谢琬立时明白了,这光景,哪怕管禄真同她有什么勾结,皇上也只能如此,毕竟她和管禄才是摆明了要和皇上站在一条船上的人。
这时节里,太监勾结宠妃,在皇上眼里,竟不是什么大事儿了。
谢琬想明白便安心了,身体也放松下来,一五一十地把临华宫的事儿说了一遍。
末了,谢琬又问道,“皇上就急成这样,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要听?”
“皇上如今服用丹药已经数月,自觉身体大好,准备扬眉吐气,一振雄风,但凡能惹皇后不痛快,皇上都高兴看。”管禄说道。
前世这会儿子皇上也是如此,等再过一月,皇上发现那丹药有问题,才能警醒过来,筹谋着忍辱负重,重振旗鼓。
如今,皇上也不知是不是被摄政王挫没了心气儿,满心里竟只有自己不能人道,不算个男人的事儿,旁的竟然一概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