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奉哪门子旨。”谢琬也跟着笑,“本宫可瞧不出你管公公有半点儿奉旨的模样,到本宫这儿也两柱香的时辰了,旨意呢?”
管禄瞧着谢琬的笑,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多少年了,他都没见过谢琬冲他笑过了。
久到他都有些忘记了,或许最后一次看见,是谢琬初封美人那天,是,就是那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管公公!”瞧着管禄半晌都不搭话茬,谢琬不太高兴的一声娇嗔,这才叫管禄回过神来。
“皇上说宫中许久不曾热闹过了,如今马上就到夏日,准备要办家宴,下了明旨,要您同皇后一起。”管禄回过神,正色说道。
谢琬一挑眉,皇上这是高兴了,准备给皇后找点儿不自在?
这事情她熟悉得很,前世不知道做过多少次。
不过想要叫他们这位皇上满意,不仅得叫皇后不痛快,还得叫皇后找不出刺儿来才行,可不是个轻省活儿。
每每此时她都要感叹上一句,帝后,不愧是夫妻,是血脉相连得表兄妹,在磋磨人上面,总想得出相似的法子。
谢琬点点头,示意管禄此事她已经知晓,他大可回去交差了。
管禄见谢琬明白,也没多言,此事谢琬前世做习惯了,自然是手到擒来。
送走管禄,夭桃端了一盘新的葡萄,凑到谢琬面前问道,“娘娘,您同管公公,打哪门子哑谜呢?”
谢琬敲了一下夭桃的脑门,“笨,我问你,皇上多久没从三合堂出来了?”
夭桃摸摸脑门答道,“两个多月快三个月了?”
“正是。”谢琬仰起头,俏皮地说道,“那皇上同皇后娘娘关系如何?”
这夭桃心里一清二楚,又答道,“自然是不怎么样,人常道至亲至疏夫妻,帝后之间,便是这般。”
“自然是如此,皇上多月不出,如今却准备办家宴,自然是因为心里高兴,那这时候,皇后若是不高兴,皇上心里只会更高兴,而本宫,就是要去做这个叫皇后娘娘不高兴的人去的。”
“那皇后娘娘会不会找借口责罚娘娘您?”夭桃担忧地看着谢琬。
叫夭桃来说,谢琬行宫一遭受了大罪,如今得封妃位,就该锦衣玉食地养着。
皇后娘娘同皇上关系再不好,皇后也是皇后,自家做什么非要去得罪皇后娘娘,不如躲在景明宫里过自己的小日子来的逍遥自在,何苦去蹚帝后之间的浑水。
谢琬从入宫起就不曾同夭桃分开过,彼此再熟悉不多,她瞧着夭桃的表情,就知晓夭桃心里是担心她。
谢琬温柔地握住夭桃的手,拉着她坐在自己面前,轻声说道,“夭桃,这宫里瞬息万变,不是站在这一边,就是站在那一遍。
我们从行宫里,就已经选了皇上,如今即便得罪皇后娘娘,也不能就此躲起来过自己的日子。
更何况,我们早就把皇后娘娘得罪了彻底不是吗?”
夭桃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她的确没想过这些,她只想娘娘能平平安安地过自己的日子,别再拿命去搏了。
谢琬看着夭桃,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这宫里,有一个人,真心真意的如此担心你,便已经足够了。
皇上既然下了明旨,谢琬也没多耽搁,用过晚膳,便往临华宫里拜见皇后去了。
自打去岁十一月,皇后陷害谢琬无果后,每每见到谢琬便几度险些维持不住她宽容大度的面具,就算日日请安也没让皇后适应半分。
她何时在后宫嫔妃身上跌这么打的跟头,还不说,皇帝是明摆着要拿谢琬膈应她。
今日谢琬刚到临华宫,不出所料,皇后紧锁着临华宫的大门,并不让人请她进去。
谢琬也不急,左右站着等而已,她是做过宫女的人,做宫女时站上一天都正常得很。
只是谢琬也不打算仍由皇后把她晾在这儿,不过等了半炷香的功夫,就又叫夭桃去叩门。
皇后仍是闭门不出。
又过了三寸香的功夫,又扣一次门,直到第八字叩门,皇后身边的知春,才不耐烦地开了临华宫的宫门。
“请吧。”知春眼睛朝上看,鼻孔对着谢琬说道。
一进临华宫,皇后便厉声呵斥,“元妃,以下犯上,该当何罪,还不跪下?”
谢琬这厢悠哉立在皇后对面,“皇后娘娘,嫔妾奉旨前来与皇后娘娘商议家宴,娘娘闭门不见,是要抗旨不尊吗?这又该当何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