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
“小泽,到你的采访了!”
王茉这边的上课铃和姜容泽队友的呼唤声同时响起。
王茉这节没课,她还没来得及和姜容泽细说校庆的事,但她识趣,紧忙说:“知道了是你在用这个号码就行,你去忙,我发信息给你。”
姜容泽没有立刻回应,停顿了几秒,问:“这是你的手机号么?……打进来的这个。”
问题有些没头没脑,王茉回应:“嗯,是。”
“好。”姜容泽的声音沉静、缓慢,“我存下了。你记得发信息给我。”
“小泽——!” 工作人员的声音再次响起,催促姜容泽去工作。
王茉不便再继续打扰,留下一句,“那短信联系,再见!“匆匆挂了电话。
将手机放下后良久,王茉仍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可能是大四那一年给她留下的记忆太过深刻,以至于四年多未见,王茉听到姜容泽的声音仍不觉得生疏。
她拍了拍双颊,不再让自己沉浸在回忆中,重新拿起手机,将给其他校友统一发送的校庆邀请短信,改了个名字,一字不差地复制发送给了姜容泽。
知道姜容泽去忙工作了,也没希冀能很快收到回复。退出信息界面时,一直提着的一口气松了出来,王茉也终于想起来去查看一百多条未读微信消息。
自语文课代表赵萌萌从办公室离开,王茉的手机就在一直震个不停。
未读消息大多来自赵萌萌所在班级的学生,内容无一条例外,全是有关姜容泽与烈阳乐队的讨论。
不用想也知道,赵萌萌把她在办公室看到姜容泽档案的事,告知了全班。
王茉没时间去逐条看消息,大概滑了几眼,看到不少姜容泽的动态表情包。
多数是演出现场一些不经意的瞬间,被粉丝截图后,后期加工配上跳动的文字。
例如某次在舞台上垂头调整耳返的镜头,被后期在两颊上加上了红晕,配上文字【害羞】。
又或者某场音乐节演出谢幕,他站在舞台中央向观众深深鞠躬,真诚又谦逊的姿态被粉丝圈了个小心心,旁边标注:【谢谢老板】。
画风立刻变得可爱,清冷气质毁于一旦。
王茉不自觉弯唇笑了笑,脑中闪过一些往昔画面。
她也做过类似的事。
那时,姜容泽只是北京某乐队的临时吉他手,不是站在最中间的那个。
每次有演出,王茉都会抱回一叠海报,用荧光笔沿着他的人影描一圈,添上花里胡哨的颜文字,再一张张发到班里、系里的同学手中,还亲自帮有兴趣的人买票、订位置,生怕那个安静的身影被忽略。
现在的姜容泽,站在舞台c位,再不需要担心别人看不到他了。
手机在掌心又震了一下,置顶的家庭群亮起红点。
王爸发来一条语音。她把手机贴近耳朵,父亲苍老的声音把她的思绪猛地拽回现实——
“闺女,今晚6点家庭聚餐。你肖叔定的全聚德,我和你妈开车去接你,你下班就出来,不要磨蹭。”
看到是“全聚德”,王茉不禁皱了皱眉,想发语音又怕同事听到,只好发文字信息给王爸,问道:“怎么又定全聚德?离咱家那么远。想吃烤鸭的话,商业街新开了一家,我去定。”
王爸身体不好,眼睛也老花,平时最不爱捣鼓手机,半晌才又回了条语音消息:“你肖叔工作忙,选个离他单位近的,方便。你服从安排,别瞎添乱。”
果不出王茉所料,又是这个原因。
肖叔是她未婚夫肖络的父亲,曾是王爸一手提拔的下属。后来王爸应酬多,饮酒伤了肝,一场大病,住院抢救,几度昏迷,病情稳定后不得不提前病退,临走前还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肖爸。
肖爸平步青云,当上了林业局副局长,也算是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时移势易,难免添了些官场做派。王爸倒也不介怀,一心盼着两个孩子早日完婚,生子,他就可以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于是姿态放得低些,求个两家人和和睦睦。
如此一来二往,肖家的官架子端得越来越高。
两家住的远,一个城东一个城西,次次见面聚餐都不选择中间的位置,总是依着肖家人方便,定离肖家近的饭店,两口子直接下楼遛个弯就能到,而王爸、妈却要提前很久动身。
王茉为自家觉得不值,总想分辨两句,可次次刚一张口,便引来王爸一顿斥责。她心中不服,却又忌惮父亲肝病,最忌讳情绪激动,只得忍气吞声。
王茉住的离单位近,平日都是走路上下班。
知道改变无望,她叹了口气,只是嘱咐说:“好,我下班就出来。学校门口人多、车多,不好停车,您让我妈停在对面路口,开车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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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两节课安排的比较分散,王茉的第二堂课在最后一节,五点二十分结束。
她向来把自己的课安排的井井有条,没有拖堂的习惯。铃声一响,准时喊了“下课”。
“起立——”
“老师再见!”
放学的铃声总是最激动人心的,学生们一窝蜂的冲出教室,去食堂抢座位。
可是今天有些不同,王茉匆忙收拾东西,一抬头,就见几张兴奋发亮的脸围了过来。
情况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