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日上午,顾澈坐在马车上还在打着哈欠。
这副样子,看在旁人眼中,只怕以为他是失眠才会如此,实际上,他睡得却是早,睡眠质量也尚好,只是凌晨天没亮就起床往宁、荣二府走上了一圈。
然后带着两箱子账册回了家。
说起这事,也难免有些让人着恼。他本是不必这样赶着大清早就去贾府找“犯罪证据”的,但明德帝早已指名道姓地让顾澈今日务必进宫过节,如此,按照以往的情况来看,他这一整日都务必要在皇宫里过去,连晚上也未必会出宫,也便只能趁着贾家开祠堂祭祀时,在各处走了一圈,将原先定好要找的物件都找了出来。
如此,倒也没耽误事。
顾澈把车厢内装点心的匣子打开,拿了块桂花糕送进口中嚼了嚼,一边动着嘴,一边半眯着眼睛补觉,直到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才勉强睁开了眼睛。
“侯爷,该下车了。”
“知道了。”顾澈将大氅一披,掀开帘子,被风冷一吹,整个人立时清醒了几分,扶着长青的手,踩着矮凳下了马车。
皇宫的布置还是一如既往的喜庆,各处都挂上大红灯笼,红绸子也摆在了该摆放的位置,来来往往的侍卫、太监、宫女脸上也都喜气洋洋的,只看着就知道这一天得了不少的赏钱。
顾澈自往保和殿去,一路上笑呵呵地也撒出去了些喜钱,待进了保和殿时,殿内已经到了不少的人,大小皇子们,除了出差在外的赵景宁都来了,他的王妃倒是在的,此刻正和几个妯娌们说话,除了这些人,嫔妃们倒是一个没到,想来这些嫔妃本也是长辈,这个时候总是掐着点,只要在太上皇皇上和太妃们之前到便好了,没得现在就和小辈们凑在一处。
顾澈也没心思在这时候扮演什么孤臣、不合群的人设,大过年的,总还是喜庆些好,他也不等人招呼,便也径直往皇子们那侧走。
“还是三弟妹有福气,三弟如今赈灾有功,虽然人不在京城,但父皇给你们府里的赏赐比我们不知厚重了几分呢,想来心里也是满意的。”
顾澈默默路过,充耳不闻,然后就又听赵景义的媳妇道:“可不是有福气吗?三弟在外面,京城还有人帮他拉赈灾款打点,明明都是表哥表弟的,也不见文安侯和咱们府上多亲近。”
“多谢二表嫂赞誉。”顾澈不得不停下脚步,笑道:“但这次的赈灾款却是北静王大义,弟弟是不敢贪功的。”
他心下无奈,这老二夫妻两个倒真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性子脾性一样,连在乎的东西都一样。
这还乱吃上飞醋了。
顾澈微微摇头,把这想法晃了出去,而后快走几步,到了那几位皇子跟前,但此时他却也不想再多说什么话了,只找了个位置坐下,拉了两个小皇子一起嗑起瓜子来。
大过年的,说什么话,也不如嗑点瓜子喝点热茶有年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