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般,岂非打草惊蛇?”林黛玉蹙着眉头,“南安王府可要将这件事记到你身上了。”
“没事儿。”顾澈将林黛玉拉到自己跟前坐下,伸手揽在她肩上,轻声道:“这件事虽然时间巧合了些,但若说一定是因我而起,却也说不过去,冯家那匹马的事情,并非是今日才传出来的,霍煜的性格也非一日养成,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
他到了文安侯府后不久的功夫,就来了林黛玉这边,两人之间向来没什么秘密,这样的大事顾澈自然也不会瞒着林黛玉,接了杯茶就把这事儿当作八卦一样,说给对方听。
可他也不是为了让林黛玉平添担心的。
顾澈想了想,又补充道:“霍煜这个性子,如此口无遮拦,对于初次谋面的我,都能露出这么大的消息来,对着那些熟识之人,想必也没少说些什么。即便是当真让皇上知道了消息,也不能确认就是我说的。”
“若是他遇人便口无遮拦,这样的消息便不会瞒到这个时候了。他同你说,只是因为要有求于你。更何况,你的‘性子’如何外人皆知,他自然只以为你也是个草包,不会想得太多,才愿意当着你的面直说罢了。”
林黛玉瞪了顾澈一眼,显然对这个说法并不买账,反而又接着道:“说不得,他还会以为你不是个聪明人,若是说得太隐晦了,还怕你不知他的心思。”
这话虽然过了些,但倒也算是实话,哪怕明德帝的心腹大臣再少,可也不至于闭目塞听到那样的地步,若是霍煜见人便说,便不可能到现在传出风声来,可南安王府未来兵败大雍和亲若是事实,那明德帝就是当真对此不知情。
他那个理由是说不通的。
顾澈刮了刮鼻尖,又解释道:“就算是南安王府当真怀疑我,也不敢如何的。他们若是真怀疑我将此事告知了皇上,那他们自己才应该担心害怕。”
林黛玉这才真正笑出声来。
虽是歪理,但却也说得过去。
林黛玉笑得够了,方从软榻上起身,自倒了杯茶来喝,随后才又将王夫人要做的事情也告知了顾澈,“这件事府中自然不会同意,朝中捐款,这府里自然也是少不了的,你这个侯爵捐了两万两银子,国公府总不能少于这个数,虽然可算作是大舅舅和二舅舅两人的捐赠,但却也不算少了,再不会多拿出钱来给宫里去。”
这一点并不意外,顾澈只是对七皇子有些疑虑。
贤德妃要娘家给七皇子出银子作募捐银,看起来像是当真将赵景明当作了依靠,想要全心全意帮他,为自己以后着想。想要多捐些银子的行为,看起来也像是小孩子的炫耀心里,并不算什么大事。
可以赵景明的心智,他当真会有这样的孩童心思吗?
明明他从前是并不爱出头的,又作何要在这件事上这般做?小皇子们还未上朝,仍旧住在宫里,无论捐了多少银子,实际上也都算是明德帝自己的钱。
朝中大臣也从未想过要让小皇子们捐款出力。
“你在想什么?”
顾澈一回神,便见林黛玉扔了个橘子,正好砸到了自己胸前,他下意识接过,而后笑了笑道:“不过是在想七皇子的事情罢了。”
“你也觉得这里有些蹊跷?”
“也?”顾澈看向林黛玉,长长地、带着语调地“嗯”了一声,随后便又拉着林黛玉的手到自己跟前,道:“这个字说得意味深长啊,你是察觉到了什么?”
“我能察觉到什么?”林黛玉顺着他的力道,又走回了顾澈跟前,但随后却又睨了他一眼,“我又没同他接触过,自然说不出什么,只是直觉有些奇怪罢了。”
“毕竟,若是我在他的位置,定然不会让贤德妃做出这样的事情的。”她垂下眉眼轻声道。
林黛玉的话说得平静,面上也并未有什么波澜,只是听在顾澈耳朵里,却成了另一个意思,他面色沉了下来,停顿了好半晌,才道:“玉儿,你好像从没同我要过什么东西。”
“说这个做什么。”林黛玉不曾想顾澈竟是将话题说回到了自己身上,但很快便理解了他话中的意思,冷哼一声道:“难道你觉得我现在还缺什么?”
“这不一样。”顾澈摇头,“我给你的、你已有的,这都不算数。再说,这世上的好东西多着呢,必然还有你想要却没得的。”
“话多。”
林黛玉并不打算理会他,说了两个字,便要转身离开,只是她的手被顾澈紧紧攥着,这样一动作,反而被对方拉得更近了起来,她整个人站在顾澈腿前,又被对方双手环住了腰,整个人向前倾着,只能靠着脚尖用力,才能勉强自己不完全倒在顾澈身上。
“做什么。”林黛玉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冷了一些。
但对方却好像浑然未觉一样,仍是道:“你得同我要一件东西。”
“我要你现在松手。”
“这不算。”顾澈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