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靶子要如何当也还得细想想。

顾澈回到刑部官衙时，也在听同事们说起这大雪之事，甚至说得也是赈灾银的事情。

那小主簿见他进门，便起身将他素日看的卷宗松了过来，放在他桌面上。

他见此便未声张，默默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视线放在卷宗上，耳朵却是在听这些大臣的话。

“这次户部给拨付的银两定然是不够的，也不知后面要如何处置。”一位中年人摇头感慨，看起来像是在惋惜什么一般。

“这本也不用咱们操心，户部到时自会拿出银子来。”另一位大人冷声道：“从年初开始国库可有不少进账，再说还有金陵那一家的银钱，就算是这一年花出去不少，可也不至于亏得多少。”

顾澈答应了赵景宁之后，便也想到了这件事情，他们从金陵一路回来，甄家有多少银钱他也是看在眼里的，这一次赈灾户部拿出的钱，远远不至于让他们哭穷。明德帝心里也该清楚才是，只是不知为何，他竟然没有出言指摘户部，甚至连当事人三皇子也只是要他帮忙筹钱。

这便不是什么正常事。

他怀疑是明德帝父子俩包括户部的人，心里有什么盘算只是没有当着朝中众人说出来罢了。顾澈想着这些，手里翻看案卷的动作，就更慢了起来。

“顾侯爷可是有什么疑问？”

顾澈闻声抬头，便见着侍郎文大人不知何时站到了身边，仍然整肃着面容，似乎和往常一般无二，只是顾澈瞧着对方的眼里却似乎更多了些探究。

只是虽然赵景宁提点他有时可以寻这位文大人帮忙，可他除了那天同顾澈说了几句话外，倒像是比一般同僚还要更疏远一些。

顾澈一时间闹不清楚这位文大人的脾性，也便没有再与他多交流，只当作一般同僚相处着。

“疑问倒是没有，只是有些为三表哥发愁罢了。”顾澈叹气道：“若是银钱不继，这差事便难办了。”

顾澈一说话，周围的同事反倒安静了下来，但也只是看了他们二人一会儿，便又说起了旁的话来。他也是第一次见这古代“办公室”之间八卦的模样，尤其这些人面上看起来还是一派君子之风的样子，更是显得稀奇了些。

只是这话一岔开，文侍郎便又回了自己的位置去，好像刚刚出现在他跟前询问他的事情，都是顾澈的臆想一般。

顾澈便也又接着思索方才的事情。

若是国库有钱，但是皇帝、皇子、户部却只都当作缺钱，又会是什么原因？

要么是他们有意再从世家身上拔毛，这虽然可能，可顾澈却总觉得拿民生之事如此作戏，总不像是明德帝与赵景宁的作风。

要么便是他们的钱还有别的用处。

可这用处是什么……

顾澈直到下值回家，却又在路上被大皇子赵景志、北静王水溶还有南安王世子霍煜堵住时，才有些恍然。

若是朝廷准备打仗，却又不想让人现在便知晓，只是提前将粮饷留出来，却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这南安王府带兵打得这场仗，大概率还是会输的。

如果“红学家们”的推测没有出错的话。

只是却不知道输了的原因是什么。

顾澈仍然坐在自己马车上，打量着对面一辆马车两个马上的三个人，按理说他是该和这三个人行礼的，只是天寒地冻他懒得下轿，而这三个人中有两个人都算是和他有些过节，他便更懒得作秀。

左不过是被御史看见，再上折子说他不知礼数罢了，可这原本就是他的“人设”，倒也不算什么。

“大表哥拦着弟弟，可是有事要说？”

“喝酒去。”赵景志粗声粗气道。

“弟弟才从外面回来，还没养好身子，喝了酒只怕胃受不了，便不去了。”顾澈歉意道。

“你敢不去？”

顾澈笑了笑，道：“弟弟为何不敢？”

“我可不是老三那家伙，你别跟我……”

“顾侯爷。”那唯一一个马车上的人忽然出声，截住了赵景志的话，“忠勤郡王并非这个意思，只是给顾侯爷接风洗尘罢了，我府上还有刚做好的茶饮，顾侯爷也不妨来品鉴品鉴，与你铺子里的比起来味道如何？”

“哼。”赵景志哼了一声又要说话，水溶却再一次出了声，“再则，霍煜小世子早就听闻顾侯爷的名声，早有了结交之意，只是顾侯爷出了京城，这才回来他却又离京往滇南去，所以才不得不在此叨扰，顾侯爷便权当是给我们一个颜面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