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澈虽然也知道自己是有刻板印象的嫌疑，对封建帝王没有什么好印象，即便是疼他“如亲子”的明德帝也一样。身处高位久了，心态就是容易发生变化，特别对方还是能够掌握天下人生杀大权的皇帝。

他虽然不敢说每一位皇帝都多少有些心理疾病，但概率还是比普通人大得多。他虽然是理科生，对历史的那点儿了解都来于课本上的那点儿模糊印象，但是长寿皇帝更容易疑心、变态他还是了解一些的。

顾澈长叹一口气，但随后就回过神来，赶忙往刑部走。哪怕是被案卷埋了，也比留在这里的好。

寿安殿在皇宫西侧，已经是靠近后宫的位置。原本乾元帝是不愿意离开太极殿，搬到这里来的，哪怕明德帝做足了孝子模样，将这寿安殿修建得足够奢华，但在太上皇心中，到了这里就代表自己退出了皇权中心，自然心中不甘，只不过他前两年大病了一场，才不得不被请到这里养病。

其实只论环境来说，这一处宫殿的确不错，旁边就是御花园，花草多了，连空气也要比别处舒服一些。

但顾澈倒是没什么心情享受，他找了条小路，快步走着，身后送他出来的小太监，险些跟不上他的步子。

“顾侯爷，您慢着点儿，奴才……”

小太监的声音戛然而止，顾澈的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在心中略叹了叹气，但还是行了一礼，“臣顾澈，见过贤德妃娘娘。”

“文安侯有礼了。”

顾澈抬头，便见着贾元春笑看着自己，眼角带出了几根不算明显的皱纹来，不过一年的时间，就和他初见时变了个模样，像是老了四五岁一般。

他只瞧了一眼，便又垂下眼睛，道：“臣在刑部还有事情未完，便不打扰娘娘了。”

顾澈说着，便要侧身给贾元春一行人让路，只是对方却走到他面前，便停了下来，“文安侯这般辛劳，也要注意身体才是。”

她顿了顿又道：“本宫常听明儿提起文安侯，侯爷在外这些时间，他时常惦念着，如今侯爷既回了京城，如果有时间，也请去看看他，可好？”

顾澈仍然垂着眼眸，没有去看贤德妃，甚至还向后退了一步，紧挨着路边站着。往常有明德帝在时也就罢了，现在这里虽然人并不少，但这是古代，实际上的“人”，也只有他和贾元春两个，这种情况总还是要避一避嫌疑的。

但即便如此，他若不知详情，只听贾元春的声音，大概也只会以为这位贤德妃娘娘当真是一片慈母心，好像之前因为七皇子被斥责，就抛弃了他的人不是她了。

“若有时间，会的。”顾澈说完，见贾元春似乎还要再说些什么，便也不待她再开口，就再次拱手先告了辞。

他其实也不用等贾元春后面的话，大概也知道不过是那些客套拉关系的言论罢了。

没有什么听的必要。

可刑部官员下午的办公时间原本就不长，他又在宫里耽误了一会儿功夫，待到了刑部时，也只剩下了个找卷宗的时间，顾澈便干脆直接摆起了烂，找了本书装模做样看了不到半个小时，便和“同事们”一起下值回家。

等到来找林黛玉时，也过了吃晚饭的时间。

顾澈其实还是想要再和林黛玉一起吃饭的，只是林黛玉现在日日都要陪着贾母吃饭，他不能要求对方一直空着肚子等着自己，便也只好自己解决了，再来寻她。

荣庆堂，东厢房内。从外面看着，林黛玉像是在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姿势坐着。

“我想要夜探荣国府。”

顾澈揽着林黛玉靠在自己身上，现在天黑得早了许多，不过才五六点的时间，天就已经黑透了，屋内点着烛灯，人影会照在窗户上，因此，顾澈这时过来，即便屋里只有林黛玉和紫娟两人，他也很少解除隐身了。

“你想和我一起吗？”顾澈又道：“就算是……晚饭后的冒险游戏？”

林黛玉自然点头，她将头从顾澈肩上抬起，又站起身来，将自己的隐身斗篷找出来穿上，而后眼睛亮亮地看着顾澈，“咱们现在便去？”

顾澈见她如此，笑着起身，伸手揽在她肩上，小道：“好，现在就出发。”

私自离开林黛玉房中的流程，他们早就已经熟悉了，晴雯自觉戴上面具，搬起林黛玉的模样。

顾澈拉着林黛玉的手往外走去，也并没想要直接瞬移到目的地，他的确是要把这件事当作饭后消食活动的。

他们的第一个探索地点，是贾政的书房。

贾政的外书房早就没有了人，只有大门前有两个下人守着，只是眼睛半睁不睁地说着笑话，很难说得上是用心。但他的书房门却关得严实，顾澈这时才带着林黛玉瞬移进了房内，而后又拿了一个小型电筒，照出了些光来，方便他们翻找。

“再给我一个电筒。”林黛玉便将自己的手从顾澈手中解放，而后将手伸到他眼前道：“我自己来找。”

顾澈点头应了一声，便将自己手中的电筒递了过去。

林黛玉接过手电，照在屋内。

这房内的书的确是不少，两排书架几乎都被放满，墙上也挂着五六副画。林黛玉用点头照了一圈，看清了格局，便动起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