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赵景宁撩起衣袖,指了指顾澈,又发现的确没有什么可指责的,便把现在外面的谣言说了一遍,随后又不死心道:“真不是你做的这件事?”
顾澈笑了,“瞧您这话说的,您还能不知道?而且这事儿要真是我做的,表哥您还能这么心平气和跟我说话,还和我讲来龙去脉,那不是笑话吗?”
“是,我也是糊涂了。”
赵景宁自然知道顾澈说的都是“真话”。
凭他在扬州的势力,做不出这些事儿。
而且他也觉得以顾澈的性格,如果做了,也不会遮遮掩掩。他会怀疑,也只是因为这件事情来得蹊跷,扬州原本的官员不会做这样于己不利的事。而他这边的人,安盛是个稳妥的人,性格丝毫不张扬,这样的主意,不像是他出的。
唯一的嫌疑人,又的确没有作案时间和作案工具。
“算了。”赵景宁叹气道:“这事儿我会去查的,宫里的事情不会莫名其妙传到扬州来,只怕还有我没注意到的人,这个事情不能忽视。你自己也小心,咱们接下来的动作要加快了,你也没什么清闲日子了。等你把那批私盐截下来,就到衙门来跟着查账。”
“啊?”顾澈道:“还没查完啊?那甄家不管了吗?”
“还差一些。”赵景宁说起话来也像是有些累得狠了的样子,“估计也不用你做太多。至于甄家那边,我自然会有安排。”
他说到这里,也还是有些不甘心,当着顾澈的面,也不免牢骚几句,“这个时候去动甄家,还不知道最后能怎么处置,若是能再拖上几个月就好了。”
“三表哥。”顾澈忍不住开口,“这事儿也不一定就这么麻烦吧。就算咱们这边查得快了些,可能甄太妃那边还能帮着吹上点儿枕边风,但这也有限。只要把他们人下了大狱,接下来的事情,等回了京再继续拖着就是了。说白了,左右都是拖延时间,就只看是在哪里拖延而已。”
“再说了。”顾澈凑过去,悄声道:“甄太妃在太上皇那里的分量真这么重吗?我看他身边也没少纳年轻妃子啊,甄太妃毕竟年纪也大了……”
“越说越不像话。”赵景宁瞪了顾澈一眼,“什么话都敢浑说。”
顾澈摊了摊手,他可不是什么话都敢浑说,而是他相信在这件事情上,赵景宁和明德帝是一个阵线上的,父子两个定然都不会喜欢现在还想要掌权的太上皇。
这对他们都是一个威胁。
果然,赵景宁虽然面色不好看,但却还是和顾澈耐心解释道:“甄太妃自幼陪着皇爷爷,其中的情谊,不是我们这些晚辈能看得透的。只要她在一天,皇爷爷总是不忍心让她亲眼看着甄家被处置的。”
顾澈对此不置可否。
对于皇帝来说,爱情的分量永远都不可能重过江山社稷,除了真正的昏君。但很显然,他们这里的这位太上皇,十分享受权势,年轻时也算是励精图治。他心里甄太妃的份量怎么可能那样重?
只不过谁也不敢赌而已。
赵景宁想要稳妥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他想要加快速度,也是人之常情,顾澈想。
*
荣国府,荣禧堂。
林黛玉并不常来给王夫人问安。
事实上,她的身份也并不需要她常过来给王夫人问安,偶尔去见一次也便罢了。
但今天情况有些不同,从贾母处用过早饭,薛宝琴就提出想要过去看看。她虽然和王夫人没有血缘关系,但却和原著中一样,在贾母的推动下,被王夫人认作了干女儿,她又住在了贾府,那礼数上就不能有大的差错。
大概是因为同住荣庆堂的原因,即便林黛玉每日都很忙碌,并不像是在原著中那样,能随时和姊妹们玩耍,和薛宝琴的相处时间并不算多,但是薛宝琴仍然同她的关系更为亲密。
故而,她要去荣禧堂请安,便下意识地找到了林黛玉作陪。
而林黛玉,她也的确想去看看。
这两天王夫人又让人来,想要晴雯过去,后来又有人找到了雪雁。
虽然这两个丫头还算是机灵,能推脱得都推脱了过去。
但王夫人的行为实在是有些诡异。
林黛玉几乎可以确认王夫人大概是想要探听些消息的,但具体能是什么事情,她虽然有些猜测,却不能作准。
所以,借着这个机会过去看看,倒是也算合适。
此时的荣禧堂,要比贾母处热闹得多。
儿媳妇、孙媳妇伺候完贾母,此时自然也是要“开小会”的。
林黛玉进门时,王夫人乐呵呵坐在炕上。
地下李纨、薛宝钗站着伺候,贾家三春在一旁坐着说话。
倒是显得不常来,又来得晚的林黛玉和薛宝琴的确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薛宝琴心思大,林黛玉也不在意,便只作不觉,和王夫人问过好后,便找了位置坐了下来。
“你们姊妹两个倒是亲近。”王夫人喝了口茶,道:“如今你们两人住在老太太院子里,是要多陪陪她的,他们又喜欢你,到我这里来看一看,也就很够了,不用像他们姊妹一样。”
这话听着像是要送客。
薛宝钗笑道:“林妹妹和琴儿是晚辈,来见太太还不是情理之中的事儿,今儿过来,多喝杯茶,陪着太太说两句话,那也是孝心了。”
林黛玉接下玉钏递上来的茶,道:“宝姐姐这话说的也是。虽说我只是外甥女,但终究是晚辈。晚辈请安是本分,哪有说两句话就走的道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