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明德帝居然将他叫到跟前,亲自给了他一天的时间,让他去现场看看。
“啊?”顾澈看起来有些讶异,问道:“皇上舅舅,一定要我去吗?”
“你说呢?”
顾澈被明德帝横了一眼,随后抿唇低下头,大殿内安静了一瞬,一时间只有明德帝批阅奏折的声音。
直到案前的人,将奏折扔在桌上,才又看向顾澈,有些语重心长道:“你凡事要多想一想。”
“我想得挺多的。”
明德帝哼声道:“想什么?想着经商?你那些铺子不都交给林家姑娘管去了吗?你每日里除了上学,还有别的去处?平日里让你念书,都是推三阻四,今儿我给你假,你倒是反而不愿意?”
“也不是不愿意。可……”
“行了,朕这儿还忙着,你只管去就是了。”
“是,那臣不打扰皇上了,这就告退。”顾澈躬身行了一礼。
“回来。”
顾澈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见明德帝的声音,他又抬头看去,只见明德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上回你说起平安州的事情,朕知晓了。但这件事,朕是什么态度,你不清楚,自然也就没给贾家回话?”
“是。”
顾澈点头,贾琏这两天其实是有些着急了的。
就如明德帝说的,皇上只说知晓,没再露半分态度。那顾澈能传达的也就只有这些,难道让他自己揣测圣意,然后去安抚贾琏吗?
他也不是个傻的,这事儿他没必要完全作保。
可顾澈虽然嘴上不能给承诺,却不代表他认为皇上没有接受贾家的示好。
事实上,当荣国府带头换国库欠款,明德帝又给了贾家官职时,他们家之前的事情,就算是翻篇儿了。而且那个时候,荣国府虽然豪奢,也有些毛病,但也还没到皇帝眼中大不赦的地步。
他们献上平安州残部势力,实际上只是锦上添花的事情。
即便没有好处,那结果也不会是坏的。
不过,这皇帝就是天然的想要吊人胃口,明明心里满意,却是什么也不说。如今即便要表态,也只字不提,只让自己出面。
他敢肯定,今儿他被明德帝叫来太极殿,第二天就有了假去贾府参加婚礼的事情,一定能传到该听到的人耳中。
皇上看起来什么事情也没做。
顾澈本人就是贾母未来的外孙女婿,是贾宝玉的表妹夫。
无论怎么看,他去参加婚礼,都是理所当然,任谁也挑不出错的事情来。
他心里吐槽几句,却也不过是几息间的功夫,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没必要再继续装傻,便连忙拱手道:“皇上放心,臣都知道了,明日臣一定在婚礼上好好表现,送一份厚礼过去。”
他说着,又抬了抬头,看向明德帝,露出了个笑,看起来稍微有些谄媚,却又不算露骨,只是这神情里的意思,却是明明白白看在了明德帝眼里。
“行了。”明德帝没好气道:“朕看你都钻进钱眼里的。”
他说着,又唤来一个小太监,“去,把城郊那个庄子的地契给你们顾侯爷拿来。”
“外甥多谢皇帝舅舅了。”
“行了行了,拿了东西赶紧走。我也不要你谢我,你只要少气几回我,那就是我的福分了。”
那小太监动作麻利,不过两句话的功夫,就已经将地契拿了过来。顾澈将地契揣进怀里,心里盘算着,这该是他知道自己儿子欺负他,给的补偿才是,定然是早就准备好了,不然哪里会这么快?
顾澈虽然对买地、买田没什么执念,可能从皇帝手里薅羊毛,也是值得开心的事情。
而且,明德帝也未必不高兴。
“皇上万岁,福气大得很。外甥都指着皇上舅舅呢,皇上舅舅不生臣的气,那才是臣的福分呢。”
顾澈又拍了一回“龙”屁,才从太极殿里出来。
可同样不平静的,又哪里只有他这里。
眼看就要到婚礼了,贾宝玉却也开始闹腾了起来。
既没有装疯卖傻,也没有卧床不起。
只是眼泪流不尽,倒像是因为这婚礼伤心极了的模样。
贾母见他这样,哪里会不心疼?只是当初“道士”的话,他还记着,又眼见着这些日子贾宝玉身上好了起来,况且婚礼就在眼前了,喜帖早散了出去,即便他再伤心,也不能改变婚礼已然无法更改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