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婚礼看起来有些怪异。

不止是因为新郎在婚礼前，像是要出嫁的新娘子一样，哭得凄惨。

薛宝钗的兄长，薛蟠在婚礼前几天才从外地回来。薛家仍旧住在荣国府里，他们现在住的院子，在荣国府里实在是称不上大的，虽然也单独开了一间大门，可以直通府外，也可待客，但终究不算方便，更何况，荣国府正门打开，要迎娶新娘，东边再开小门，让新媳妇的娘家摆酒席，无论如何，都是有些奇怪的。

但也“幸好”薛家在京城的亲眷并不算多，一些相交的人家，也多是些亲戚，他们也多数是和荣国府相关的，所以即便院子小了些，但也算是刚好够让他们待客。

只不过，多数人是把礼送到，略坐一坐，就又去了贾家罢了。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在路上救了薛蟠，已经被薛蟠称兄道弟的柳湘莲。

顾澈见到柳湘莲时，他是和林岩一起进门的。对于这两个人的关系，究竟如何好到这样“形影不离”的地步，他不大明白，他无论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两个人算是一条路上的人。一个一心科举，无论是为了自己的抱负，还是为了家族，他都有清晰的规划和目标。而柳湘莲，明显是个浪子。

不过，只要没出事，他也懒得理会这些事。

林岩是林黛玉的远方堂哥不错，他当初的确是想让林岩给林黛玉撑腰，这也没错。但这并不代表，他什么都管得起。

毕竟，他也只是林岩未来的远方堂妹夫而已。

喜宴的座次，官职高低，位尊位卑，关系亲疏十分分明。

但顾澈和林岩相隔却并不算很远，他的位置很明显被安排在了近亲一类，柳湘莲也去找了他往日的友人一起。

“顾侯爷。”

林岩见到顾澈，自然要走上前来问候。

“林举人。”顾澈态度亲和。

两人认识的时间不算短，面上亲近，但实际上却也没有太过可说的，更何况，现在这场合，也并不适合闲聊，也不过是寒暄几句，也就要散了。

只是水溶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也在看向了这边，他的时机抓得倒好，两人刚刚说完，还没等林岩转身，就先笑道：“这位是谁？顾侯爷不介绍介绍吗？”

顾澈对于水溶有些无奈，这个人实在是爱交际，而且他们刚刚说话的声音也并不算小，有什么事情是没有听清的呢？不过，场面上的话，该说还是要说，他伸手指了指林岩，道：“这是林如海大人的族人，如今正在京中备考。”

“哦？这是要准备参加下一科的会试了？”水溶说着，也起身走到他们二人身边站定，他举止仍然优雅，像是见到一个可交之才的样子，道：“林举人年纪轻轻已是举人，真是年少有为啊。可是一个人在京吗？既然是林大人的族人，林大人在京中时，和咱们几家的关系都还算不错，林举人若是有要帮助的地方，可不要见外才是。就算不方便找顾侯爷，找本王也是一样的。”

“学生的确是独自在京备考，不过如今一切都好，劳王爷费心了。”

“新娘子来了！”

“新娘子来了！”

鞭炮声在远处响起，三人都止住了话头，林岩也趁着这时，坐回了自己位置，顾澈和水溶一同落座。

然后看着贾宝玉面无表情地，牵着盖了红盖头的薛宝钗进门。

顾澈和在现代参加婚礼时一样，吃着果子，喝着茶，和在场的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虽然他们有的看起来正襟危坐，即便是和身边人交谈时，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可桌上的果子也不是他一个人吃少的，茶水也不是他一个人需要添。

吃，喝，聊。

无论是现代婚礼还是古代婚礼，本质上也没什么不同，对于参加仪式的人来说，也就更是一样了。

即便是新郎官脸上的表情那么不合时宜，大家也不过是诧异看过一瞬，随后也就罢了。

没有人会去关注具体原因。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喜乐声再次响起，整个院子里的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贾宝玉再次牵着薛宝钗出来，他们要从荣禧堂回到梨香院去。他们将要路过顾澈身边时，他甚至还能看见贾宝玉的眼睛有些肿胀。

“笃、笃、笃。”

“笃、笃、笃。”

顾澈迅速扫过周边人，果然发现身边人脸色都变了起来，被人护送着往新房走的贾宝玉和薛宝钗也停下了脚步。

【叮叮叮！警报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