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他试图从过往的记忆里找到蛛丝马迹。然而他很快发现这只是徒劳。
他关掉手机,试图在这片现实的嘈杂中寻找一丝平静,却发现很难。
窗外的车流声、邻居模糊的说话声、甚至他自己血液流动的微弱声音……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他,世界的运转规则之下,还潜藏着另一套更加残酷的秩序……
整个上午,他都在处理插画稿,描绘着与内心世界截然相反的明媚色彩。什么似乎都没有变化。除了……
灵笙拿起手机看了看日期:今天是周五。按照老约定,陆屹此时应该会打电话例行盘问他的现状。只是一个上午,他的手机都异常安静。什么都没有。没有信息,没有电话。
或许,他还在为上次的不算愉快的电话赌气吧。
又或许……
他不敢再想下去。
“最近又在做什么项目吧。”他如是安慰着自己,强压下心头的悸动。
傍晚,灵笙躺在床上久久不能睡去。虽然他很想欺骗自己一切都没有变。但是很明显,他失败了。
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他下意识地打开了数位板,没有构思,只是任凭手感牵引。
画笔落下,线条在黑暗中延伸。当他回过神来时,画布上出现的,不是预想中任何商业稿件,也不是终焉车站的诡谲景象。
而是一个男人的侧影。
线条简练,带着他画技中不自觉的流畅与精准。男人靠在某种类似公交车座椅的背景下,微微侧着头,额前碎发垂下,遮挡了部分眉眼,但那双桃花眼的眼角弧度,却被勾勒得依稀可辨。整幅画弥漫着一种孤独而疏离的氛围。
灵笙看着这幅凭空出现的画,愣住了。
我画的是谁?我为什么要画他?这种熟悉感…这种想要靠近却又本能排斥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他搜索枯肠,关于这个身影的一切,依旧是一片迷雾。
但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被自己遗忘的人,至关重要。他或许与自己的过去、与这该死的系统、甚至与自己患上胃癌的真相,都有着深刻的联系。
遗忘,或许是一种保护,但也可能是一种更深的禁锢。
他不再试图强行驱散这些矛盾的碎片——那双眼睛,那个称呼,那个触感,以及画布上这个孤独的侧影。他开始接受它们的存在,像一个侦探般,冷静地观察、收集这些来自潜意识深处的线索。
口袋里的车票安静地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