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与“田柾国”错身而过的瞬间，郑号锡顺势横过刀刃，突然瞪大了眼睛，身型一滞，就是在这迟疑的时刻，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将匕首穿透他护体的屏障，刺入了他的腰侧。

强烈的精神力冲击将他们重新分开，只不过，这一次被击退的是联盟军的少将。

郑号锡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口，那道伤口看上去跟寻常刺伤的口子没什么不同，然而，被刺中的时刻却像是击中了浑身上下的神经一般，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田柾国”歪头一笑：“够么？不够再来？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们先滚——”

当然是再来。

接连几次的碰撞，郑号锡再未像一开始那样游刃有余，但在第三次短兵相接之后，他便逐渐摸索到了对方反击的规律。

在他离田柾国稍远时，精神操纵仅仅只是拖慢他攻击的速度和力度，而真正到面对面时，这人的精神操纵就会立刻变强，令他短暂失神，随即用那把幻化出来的刀刺伤他。

能一次次突破他的精神防线控制他的家伙的确很少见，但……

就靠这一点就想击败他？的确是不够的。

他可是蒙上眼睛都能用刀杀人的家伙。

挥刀不是他的技巧，而是他的本能。

只要能够判断目标的位置，哪怕只剩一只手，他都能——

“噗。”

长刃穿入了田柾国的腹部，几乎刺在了他尚未痊愈的伤口上。

郑号锡也发现了，面前这个“帮手”，尽管精神力强了不少，但似乎没能继承原主的对战技巧。

冰凉刀刃抽出，“田柾国”脚下不稳，跌坐到地上，他的眼瞳中金光闪烁，脸色因为失血而开始变得苍白起来。

沾了血的刀尖抬起了他的下巴。

郑号锡：“老实交代你是谁，我可以考虑今晚留他一命。”

“田柾国”龇牙咧嘴痛喘着，瞥了眼那刀，抬手拍开了。

“滚。”

郑号锡眯起眼：“敬酒不吃。找死。”

[我给过你们滚的机会了。]

忽然，世界的一部分像是进入慢动作时间，挥刀的男人，不远处的蹲伏等待时机的十个人，一个不落地，都变成了电影暂停的一帧。他们的眼眸不再是夜晚的颜色，而是蒙上了一层神圣无比的金光，仿佛有神灵降临在他们身上一般，剥夺了他们的神智。

“田柾国”的嘴角和眼角都溢出了鲜红的血丝，看上去无比狼狈，但脸上却挂着残忍又病态的邪笑。

他忍着剧痛踉跄地从地上站起身，从腰上抽出了一把真的匕首，朝被“冻结”的郑号锡走去。

“田柾国”：“上一次，我原本没打算让那个家伙死……”他一边喘着气，一边低笑道，“是他自己运气不好。我没……”

“我没想杀人。”

说罢，他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这种解释很多余，很滑稽，于是笑得更加灿烂，将匕首尖端刺入了面前这人的胸口。

“但这次不一样。”

一使劲，刀尖便再又没入了三指。少将的眼眸中仍旧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嘴角流出温热的血流到衣服上，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能够完全碾压他精神力的存在。

然而，就是这个念头，让他陡然想起了一个人。

当年他在金家地下室，亲眼见到空手凭借精神力破开空磁笼的那个孩子——他的眼眸的的确确是……

纯金色的。

可是，那个人的精神力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

“噗哧。”

刀猛的被人抽出，血如开闸了般汩汩流出。

精神操纵解除，郑号锡撑着地呕出了一口心血。再次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人，冰冷的双目已爬满血丝。不远处，他的刀早已被劈碎成好几节。

“田柾国”丢了匕首，俯视着这个不堪，残破的杀人机器——他的杀母仇人。

“我本应该来亲手杀你的。”

闻言，郑号锡神色未变，捂着自己的心口，在最后关头，嘶哑地说道：

“三秒后，射击。”

“田柾国”皱眉。他尚未懂这句话的含义——

“砰——”

一颗电磁轨道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他视线中后立刻砸中了附近的地表。

世界陷进了一个无声的断崖中。

在他被磁暴的冲击彻底驱逐出这副身体的最后关头，用仅剩的精神力形成了一个保护屏障，但又眼睁睁地看着它被击碎，后来的子弹随即轻松地穿过了他的四肢和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