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您没事吧?少将。”
屏蔽磁暴的护罩碎裂一地。
郑号锡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着,肺部如坏掉的风箱般,透入刺骨疼痛的晚风。
他从腰带中抽出肾上腺素和医疗吻合器钉在了伤口上,大约一分钟之后才勉强止住了血。等到下属赶到时,他早躺在血泊之中,意识有些恍惚。
好久……好久都未曾体会过这种……
濒死的感觉了啊。
他闭上眼,四肢百骇中,似乎还残留有被控制的胁迫力,令他生理性地感到胆寒。他甚至记不清自己上一次体会到恐惧,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来的人为他包扎了伤口,再次注入了一些药剂和人工造血,他才逐渐清醒过来。
“少将,找到了!”
士兵将一颗纽扣大小的芯片送到了他手中。
少将接过后撑起身,瞥了眼那个陷入昏迷之人。
“带回去。别让他现在就死了。”
他要从这家伙的精神海中找出刚刚那个帮手。如果真的是那个金家人……
一时间,头痛欲裂。
“是。少将您……”
郑号锡摇摇头,拒绝了搀扶,缓缓向停在路边的飞行器走去。边走着,他手里那块芯片就这么在他的指尖被碾成了齑粉。
“少将,总部传来消息,闵玧其上校和朴智旻少校在今早一前一后离开基地后,现在仍然下落不明。”
少将没有立刻对此发出指示,反而停下脚步,朝着漆黑一片的街道外望去。
电磁炮扫荡过的整个街区,几乎所有暴露的电子设备都完全停摆。往日歌舞升平的君子街,现如今犹如重返某个至暗年代,弥散着一片萧条、落寞的寂然。
“呃——”
“嚇——”
角落里传来瘾君子们混乱的嘶喊声,还有□□与硬物的钝撞声。
少将当然能辨认出来,那是以头撞墙的声响。
执迷不悟的瘾君子们,也会有短暂为人的清醒时刻。
那一声又一声来自地狱年代的邪恶低吟,如今在这空寂的时刻,好像要重新从他的四肢百骸中爬出来。就在这几次眨眼的恍神之间,他眼见着一颗子弹从远方的高楼中朝他飞了过来。
“……”
“轰!!!”
郑号锡硬抗着精神屏障被生生击退了五六米,背后撞开了街道上的各种椅凳。
来自千米之外的写字楼上,一个面容冷淡的清秀男人奋力拉动枪膛,巨大的后坐力结实地撞在他看似瘦弱却稳固无比的肩胛上。暗夜中,他的眼眸连同他的耳钉,同频闪动着蓝色光晕。任谁看了都不敢相信,这些在远方轰出巨响的一颗又一颗子弹,是从这个打扮如同大学生般年轻时髦的家伙手里射出的。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在开第一枪后的三秒钟里,九声爆响毫不犹豫地接连炸开,除了扛着田柾国的那个士兵之外,都没有逃过子弹的问候!
少将最先反应过来,立刻转眼去找那个扛着田柾国的士兵,结果只听见他暗骂一声。就在所有人都遭受到阻击的三秒时间里,那个被“放过”的士兵就遭了重,双目失神地在原地呜咽一声,随即在一片残留的蓝色光雾中应声倒地,昏迷了过去。
郑号锡几乎是咬碎了牙:“闵、玧、其——”
“给我追!!!”
可没等所有人动身去追那道蓝色光影,正在这时,月下阴影中悄无声息地冒出来了十几个鬼魅般的影子,他们每一个都不见面容,唯一相同的,是都佩戴着神态各异的凶兽面具……
“少将……这是……”
郑号锡眯起眼,没有因此退步,右手一握,重新凝结出了一把锃亮发光的银色长刀。
来者之首冲他打了个招呼,轻松道:
“少将,您也伤得不轻,两败俱伤不是我们所希望看到的结局。今晚,各退一步吧。”
郑号锡对这种友好商量的话充耳不闻,直接下令道:“这群人的精神力也被磁暴弹震伤不少。三流货色,打得过。掩护我,我去追人。”
“是!”
闻言,杀手之一不禁骂道:“卧槽这家伙是变态吗?这都还要打!”
杀手之二:“尼玛才三流货色,兄弟们,上!”
一片混乱中,银灰色的刀光果真杀出了一条血路,追着刚刚那道蓝色光晕消失的踪迹,已经锁定了目标的位置。
距离很快缩短至了他们两人都能感知到对方的距离。
[闵玧其,今晚你敢带他走出这条街,我保证你活不过今晚。]
就在他翻越楼顶之时,少将的通讯耳麦忽而接进了一条通讯——信号恢复了。
一道轻飘飘的中性男声用冰凉的语调说道:
“少将,他活不活得过今晚,只能由我说了算。”
“砰!”
又是一颗子弹在郑号锡即将落脚的阳台处爆开,如若不是他反应及时轰出精神力将自己抬升了一点距离,恐怕立马就要跌下五楼的高度。
“同理,少将你活不活得过今晚,现在也由我说了算。”
“砰!砰!砰!”
听着身后接连炸开的子弹,扛着人跑路的闵玧其不禁露出一个无奈的浅淡笑容。
[你还是稍微留点手吧。]
他隔空用精神力对朴智旻说道。
[放心,射不死他的。我早就想这么干一回了。难能可贵的机会,就此一次——]
声音忽然被打断。
闵玧其回头一看,果然那把刀又追了上来,带着毫不手软的精神力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