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闪过的回忆里，一个漆黑的洞口突然出现在田柾国的眼前，田柾国定睛一看，认出来那是一把枪——是金海城举枪要杀他的场景。在那之后，金泰亨通过精神磁石释放的精神力将他救了下来。而在那之前，他之所以会撞上金海城的枪口，是因为他被士兵送回家时，刚好撞见了朴载胜要开枪杀害姜植泫的时机。

而她之所以会惹怒金海城，正是因为她同时也拿出了家里藏着的手枪与金海城对峙。

田柾国忽然意识过来什么，想起了姜植泫举枪时那静如月色的眼神，在那之前，还有她对他的各种恳切叮嘱，叮嘱他不要去参加精神力测试，不要拿金家人的东西，不要和金家人产生联系。

与此同时，她失望、发怒、惶恐、濒临崩溃最终彻底绝望的表情逐一在他面前闪过。最终停在一张哀伤、消瘦的脸上，他想起了母亲临终时的遗言：

“柾国，别怕，也别流泪。你现在的表情让我想起你的父亲。”

“想起你和他一样地残忍，又懦弱。”

“我不会再同情你们了。”

“带着你父亲的基因，好好活下去吧。”

于是，在他母亲死后第十年的现在这一时刻，田柾国终于意识到了这回事：

她的母亲恨透了联盟军、金家人和他的父亲田正铉。恨到临终一刻也没有任何求生的欲望，只有对解脱的向往。

意识到这件事的同时，田柾国浑身开始弥漫一种冰凉的悲怆。当年他偷跑出去参加精神力测试的行为和背叛没什么两样，但一切都太晚了，他有跟那个女人道过歉吗？

该死……又来了。怎么已经快要记不起来了呢？

还有他的父亲，到现在他也没能查清楚他的死因，但他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浴室的水声骤然停了。

田柾国回过神，脸色有些苍白。

他盯着浴室门口的方向，静默地等待了一会儿，脑袋里奔跑的思绪还在向那个危险的想法逼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甚至刚刚没能发觉金泰亨是什么时候开始监听他的内心所想的，在这之前他的警惕性一直很高。但现如今，那个可怕的猜想已经占据了他所有思索的空间，他无暇顾及金泰亨到底听到多少，又到底是不是为了抢在他发觉这一切之前要对他做出更多荒唐的事。

不过，相比较于猜测死人们的过去，现在向金泰亨求证动机显然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一旦产生这么做的想法，就会被对方发现，所以他没有犹豫，直接探入了对方的精神海。虽然他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提醒自己最好不要对金泰亨做这种事，但现在他已经没办法再忍住这些冲动了。

这些天里，我的记忆出现问题是不是因为你？

没等到答复，他便迫不及待地发出了第二个更关切的疑问：

我父亲的死，是不是也和你们金家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