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亨接听完电话后，发现田柾国仍然靠在门边等他。

田柾国：“早餐准备好了。”

金泰亨眨了眨明媚的眼睛：“你先去，我还有事……”

田柾国突然道：“是在谋划下一桩刺杀案？”

金泰亨一愣，“是。”

田柾国没再过问，转头回卧室洗澡去了。洗完澡再下楼时，金泰亨已经吃过早餐，在桌边坐着等他，似乎有话要说。

金泰亨：“虽然我知道你不希望我跟Monster的人产生交集，但我必须借由它们之手完成我的目标。”

田柾国端来盘子，咬下一口通心粉，对金泰亨突然开启的话题并未及时表态。

金泰亨仔细关注着田柾国的表情：“你应该知道，这就是Monster存在的使命之一。”

田柾国抿了口水。等到他吃完盘子里的早餐之后，他才开口说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的吗？”

“……”

田柾国看到金泰亨脸上担忧的表情，温声道：“你是在担心我反对你？”

金泰亨垂下眼眸：“我只是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选择。我哥当初把我送到这座岛上，说是为了让我好好养病，实际上也在忌惮我会为了给我妈报仇做出什么不顾后果的事。他很了解我，知道我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所以一直都在监视我。我想收集金氏的罪证，但隔着太平洋，我也做不到手眼通天，只有依靠我二哥的人……”

田柾国耐心地听着，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和反对，“所以，你是希望我也能够支持你？又或者是帮你去杀人？”

金泰亨明显一愣，连忙摇了摇头：“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知道你不想——”

“那你希望我做些什么？”

“……”

金泰亨担忧地看着田柾国的眼睛，对方似乎是真心实意地在询问他的意愿。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田柾国的这些回答，他并不觉得放心，反倒更加不安起来。刚刚在会客厅里听见田柾国突然的问话也是同样的心情。他不觉得田柾国真的如他表面所回答的那般中立，或者说偏袒他。他没办法，只好直接去探查对方的内心。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感受到金泰亨发动了精神连接，田柾国表情微动。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结果，金泰亨反倒放松了一点：“如果你不希望我这么做，可以直说，没必要处处都顺着我。”

田柾国敛下眼，沉默了两秒，而后才答道：“我只是觉得，中间这个过程，没有什么必要。”

金泰亨：“……什么过程？”

田柾国扬起一抹淡笑，短叹一声，起身一边收拾餐盘，一边解释道：“我阻止不了你什么，你也应该不会因为我说什么而不去做什么事。所以，不论中间过程怎样，结果都没什么不同。不如直接跳过我的意见好了。”他端着餐盘转身要去厨房，却被金泰亨用精神力拦在原地。

金泰亨：“东西放下。”

“……”

田柾国只好将餐盘放回桌上，重新在金泰亨面前坐下。

金泰亨：“你在生气。是因为我跟Monster的人扯上关系，还是因为一直以来你都觉得我……”他勉强一笑，“霸道得有些蛮不讲理？”

田柾国想了想答道：“我没这么觉得。生气？或许是有点吧。但就像你说的，你有你的原因。你希望我理解你，”他顿了顿，“我可以理解。但没办法完全苟同。这样的回答可以了么？”

金泰亨抿了抿唇，没再拦下田柾国。他坐了一会儿，听到田柾国在厨房里清洗餐盘，越想越觉得田柾国刚刚的话实在是令他窝火。但田柾国已经足够坦诚，他没道理再去苛求对方完全赞同他的做法。毕竟在这之前不久，身为联盟军一员的田柾国还在通缉RM本人，可以说完完全全就是站在Monster的对立面上的。更何况，田柾国说的也没错。现在的他，既没有阻止金泰亨的立场，也根本阻止不了金泰亨的行动。

金泰亨心里不快，放在膝上的手指蜷曲起来，感受到了指缝里坚硬的陌生触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心下的不安稍微平复了一些。

不论怎样，至少，他们现在已经心意相通，也已经许下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的承诺。

几天之后，金泰亨在通讯里收到了RM的好消息。这次的行动依旧十分顺利。半年前，他们顺着黑市里的非法交易查到了偷偷从金氏的供应链里收集次品用以敛财的高官。最近他们找到机会活捉到本人后，又逼问出了一系列金氏贿赂政府官员的证据。不过，这一次的官员之死被伪装成了意外事故。在邮轮的爆炸案发生后，联盟军高层愈发敏感，RM决定暂时让Monster低调一段时间。

金泰亨：“倒是便宜了我大哥。这回顺便帮他解决掉了一颗蛀虫。”

RM：“这个家伙也给我们提供了不少线索。算是礼尚往来。”

金泰亨：“只可惜这家伙也只是一个外围人员，但愿他提供的名单里有点用吧。受贿这种事随便找个背锅的人都能糊弄过去，没什么威胁。必须得找到跟器官走私案有关的线索才行。创世院那边的进展如何？”

RM：“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困难。郑文汀本人非常谨慎，他常年住在创世院所属的中立区，几乎大半年都不会到外地出差，即便是出差也会带上保镖。我估计联盟军也派了人在暗中保护他。他的学生很多，但在创世院进修时并不会接触到与精神体移植有关的课题。据说毕业时只有极少数的学生会被他的个人实验室聘用。他也没有和学生提过具体的筛选标准。”

金泰亨：“他的个人实验室也在中立区？”

RM：“不好说。但我认为很大可能在别处。一是因为创世院的督导组是放眼世界最公开透明，也是最难渗透的组织之一，他们的能量很大，整片中立区的领土完全受其管辖。除非郑文汀完全收买督导组的人员，否则实验室就不可能在中立区的领土上开展非法研究。二是因为中立区的地理位置离高丽太远了，如果他真的在与金氏开展合作，怎么想也应该是在高丽境内或者附近。这样一来，他在创世院很安全，同时也很方便接收资源……”

金泰亨：“或许跟当年马德里·金一样，实验室就设置在金氏实验塔里。”

RM：“我也有这个猜测。但在掌握到确切线索之前，我们不能打草惊蛇。我有预感，一旦我们接下来开始调查名单的人员，他应该会立马有所察觉。”最后一句里的“他”指代的是金硕珍。

金泰亨：“不用预感。他现在估计已经在顺着这个死掉的家伙自砍手臂了。要是不查快点，等人被他自己抢先一步解决光了，线索就又断了。”

通讯的另一头沉默了两秒：“你说的有道理。但我答应了给大家放一周假……”

金泰亨恶劣道：“叫回来加班好了。”

“不太好吧。大家上午刚收拾东西走人，基地里只剩我一个人了。”

“依我看，明明是老板也想休假吧？还拿员工当借口。”

RM笑道：“为了团队的可持续发展，休假当然是有必要的。”

金泰亨笑道：“那就好好休息吧。”

RM：“我替各位小弟，谢谢老大恩准了。”

通讯挂断，楼下也传来门锁转动的声响。

金泰亨站在楼上朝田柾国说道：“今天的训练怎么样？”

田柾国擦了擦汗，答道：“这群家伙简直太没规矩了。放假回来以后教的东西全忘光了。”

半个月前，金泰亨为田柾国在岛上找到了一个打发时间的有趣活动——给外环岛上的巡逻兵们当教官。

“辛苦田教官。”金泰亨撑在二楼的栏杆上，温柔笑道，“今晚还要亲自动手做饭吗？”

田柾国想了想：“听你的意思是，你另有打算？”

金泰亨：“真是肚子里的蛔虫啊。”

田柾国坐在餐桌面前，看着一桌奇形怪状的食物陷入沉思。

他夹起餐盘里一个半边被煎得黑不溜秋的硬块，仔细观察了一番，猜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