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或许也只是因为习惯。

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养成了，接纳眼前人一切的习惯。

金泰亨的声音在他脑中空旷之地响起：

趁现在一起死了怎样？

履行当初的诺言。

一辈子在一起。

趁不爱和分开以前，一起死去。

“咳……咳……”

金泰亨的闭气能力远比田柾国要差，他已经开始呛水了。

但脑子里好像还是清醒着的。

甚至刚刚还在因为田柾国在心里想着爱他那个念头而感到无比幸福。

柾国，就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

你问我为什么明知道你活不久还要把性命跟你捆绑在一起。

因为。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你的存在，我应该早就离去了。

很早以前我就活不下去了。

我很痛苦。

只有爱着你的时候，我才觉得活着的时间里没那么难过。

对不起。

你的痛苦一切都源自我的故意。

但并非我的本心。

对不起。

但还是应该让你了解。

我很感激你。

你让我体会到幸福。

很幸福。

金泰亨似乎是故意张嘴猛吸了一口水，鼻腔里应激地传来刺痛，手脚脱力，逐渐无法再抱紧田柾国。

可即便如此，他也仍然强撑着睁着眼，不舍得爱人的容颜，即便没有笑，也是不舍得的。

柾国，我还是很自私吧。

现在才后悔了。

我应该悄悄在这之前……

金泰亨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意识抛锚之前，他感觉到对面那人抓紧了自己的手腕，逆着洋流将他往上拉。

海水拍在身体上很痛。

活着还要继续痛下去。

他想。

明天醒来，梦就该醒了。

不仅仅是那个梦里许下的诺言，连同他们的爱和恨，也该随着水流散失了。

一切原来都在意料之外。

田柾国根本就做不到恨他。

只是现在，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纯粹地爱着他了。

为什么每一次他都弄巧成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