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错人了。和你对接的是什么人？”

田柾国面无表情，解开了控制女人的精神操纵。对方跌坐在地上，抬头仰望着他，脸上既有惊恐也有震惊。

田柾国：“说话。”

女人打了个寒颤，目光心虚地瞥向田柾国脚边的刀。

“他，他就是个卖药——”

田柾国从衣袖中伸出了漆黑的枪口，对准了女人的额头。女人大惊失色，再不敢隐瞒，双手颤抖举起，如实交代道：“他就是个……是个‘安提’的下线，平常靠贩卖消息和红冰维生……我只知道这么多了……”

女人口中所说的“安提”，即是中立区中反精神力组织的代号。

田柾国：“你靠联盟军的情报跟他交换毒品？”

“不……不是……”

一听到联盟军这几个字，女人脸上血色尽失，顿时明白了来者的身份，更慌乱道：“我……我就是……我就是白天帮军队在河边埋尸……哪里来会知道什么情报……”

田柾国眯起眼：“靠清点尸体估计联盟军每日的伤亡人数么？不仅如此，还想趁机收集改造人的血液送给他们做研究？”

女人大骇，“你……”

田柾国并没有第一时间解决这个小喽啰，这条街上走漏情报的人并不是这个女人。因为正如她所言，她只是个替联盟军处理尸体的临时苦力，手脚笨拙，心理素质极差，根本不可能接触到重要的情报。不过，今夜她杀了对方的线人，必然会激起一层水花，再把她解决掉，恐怕只会打草惊蛇。

如果是这样，那就只能再借这个女人的身份，搜集更多线索，最好是能引蛇出洞。

田柾国收起枪，用精神力将女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死了。你以后打算从哪儿弄到药？”

女人畏惧，连忙摇头，欲哭无泪道：“再也不弄了，不弄了。联盟军大人行行好……行行好……放过我一次吧……”

田柾国瞟到女人鼓起来的胸口。

女人一僵，连忙双手护住了自己的胸膛。然而，她藏在衣服里的药袋子却统统自己飞到了田柾国手中。

田柾国掂量着数量，一共有六袋。他丢给女人一袋。

“下周这个时候，还是在这条巷子里，带着这条街上所有‘线人’的名单来见我，我会给你一周的量。否则，药你拿不到，命你也别想留。”

失去精神力的支撑，女人腿软地跌坐在地上。看着那个轻松翻上二楼，随即隐没在黑暗中的身影，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无比熟悉，现在却又变得陌生的脸庞。

养伤的这几天，埃文斯几乎天天都来看望田柾国这个伤号。

田柾国：“看看你自己，明明你才是伤号吧。”

埃文斯的肩膀中了弹，不过好在医治及时，取出弹片之后，暂无生命危险。

埃文斯：“不然这两天我怎么有时间来看望你呢？”

田柾国：“明天就不用来了。”

埃文斯一愣：“你这才刚好不久，怎么又要去了？”

田柾国合上书，躺在床上闭眼假寐，说道：“我不去的话，我们只会死更多人。再说了，我也想让战争早点结束。”

埃文斯无奈地摇摇头：“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根本无法扭转战局。真正决定战争何时停火的人不在这儿。”

田柾国：“那在哪儿？”

“在华丽的办公厅里，在整洁的会议桌前，在餐厅，在酒吧，又或者是在派对上。总之，没拿到他们想要的条件，那群政客是不会着急要签署停火协议的。”

田柾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已经很久都没闻到过没有味道的新鲜空气了。

按照约定，田柾国重新回到了第三区的这条小巷里。

他原本没抱什么希望，但女人真的带来了线人的名单。

她递来一张旧纸，田柾国扫过一眼，名单上的内容意外地详细。他记住了每个人的名字、样貌和关系，将纸搓成灰，递给女人两袋药。

“不错。下周把‘鸽子’带到这里来，剩下的药都会给你。”

女人为难道：“那可是……那可是这条街上所有线人的头儿……要是被人发现……我……”

田柾国敛下眼皮，冷淡道：“所以到时候我才会把剩下的都给你。是最后一次的意思。”

“我可以……可以拒绝吗……”

“可以。不过你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调查行动，在这之前，你也的确走漏了军情，按照规定——”田柾国顿了顿，故意威胁道，“我是不该留活口的。”

女人脸色一白，虽然害怕，但是这也是她来时预料到的后果，只能答应下来。

又过了一周，女人带着“鸽子”来到巷子里等待田柾国。然而，大半个钟头过去也不见田柾国的人影。

“鸽子”是这附近联络所有线人的小毒枭。最先是“安提”的人先找上了他，让他利用手里的人渗透整个中立区的平民，作为“安提”的眼线，为他们提供情报。

就在上一周，眼前这个女人突然找上他，说是有个从战场上逃出来的士兵想要以情报作为交换加入“安提”，弃暗投明。他原本很是怀疑，但这个女人他调查过，家里还有个病重的老人，体格小又很好拿捏，于是就暂且相信了这女人的话，跟着女人在这儿等那个所谓逃兵。

“你该不会是耍我呢吧？！”

鸽子的耐心有限。女人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上田柾国，只能干等着。一开始她还不担心，现在过去这么久，她也开始紧张起来。

鸽子：“在等20分钟，还没有人来，我就杀了你，又或者……”男人邪恶一笑，盯着女人的胸脯，“拿别的东西来赔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