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海城的病房内,金硕珍见到投影上显示的画面,眼中泛起不忍的波澜。
金海城派出的死士在京都找到了金南俊。画面中,往日里衣着光鲜,意气风发的二弟蓬头垢面,脸颊瘦削,被两名死士毫不留情地扣押在地上。周围还有不少围观的贫民又惊又恐地望着死士手中那个放出电流的可怕装置,只剩下一个被姐姐抱住的男孩在痛哭流涕地呼喊:
“你们这群混蛋——”
“放开他!放开他啊!”
“姐,你为什么,为什么要……”
姐姐将小智圈在怀中,手里还拿着一把小刀,警惕地冲周围的死士说道:
“你们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放,放我们走!”
死士完全不把女人这点威胁放在眼里,转身对通讯器询问道:
“董事长,是现在直接动手,还是……”
千里之外的始作俑者金海城懒散地躺在病床上,没有及时发布命令,而是看向了金硕珍。
金硕珍接收到了父亲饱含考量和审问的目光,犹豫再三,斟酌开口道:“还是先将二哥带回家里来吧。”
金海城:“硕珍,你得记住,他现在已经不是金家的人了。”
金硕珍叹出一口气。
金海城轻笑了一下。
画面中的其他人听不见病房里的交谈声。紧绷的气氛仍然悬于剑上。死士放出精神力压制了大吵大闹的男孩,四周顿时陷入寂静中,只剩下了仲夏夜晚寂寥的蝉鸣声。
被按在地上的金南俊此刻脸上还挂着忧郁的和平微笑。他知道通讯另一头正有人在听,那个人曾经是他最敬重、最爱戴的长辈,现如今,却要在他身上施以酷刑,收走从前在他身上栽培的感情。
此时此刻,他没有感觉到太多的悲伤,也感受不到被压制在人脚下的钝痛。
是麻木吗?他甚至也再懒得去探寻内心的感受,只在完成自己决定自投罗网时的心愿:
“放过他们吧。”
爸爸。
他最后一次在心中默念着这个称呼。
“动手。”
随着通讯器中传来的一声冰冷指令。几道迅猛的枪声响起,几道惨叫声和尖叫声陡然在四周炸开,人群如同飞鸟般惊散,却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吞下了呼喊的尖声。
金南俊双瞳震动,盯着地面上的细小沙砾,事到如今,他仍然无法相信那个人真的会做出如此残忍之事。
姐姐的额头中央陡然多出了一个血孔,眼中的警惕已经被惊恐完全取代。她艰难地低头看向自己怀中的弟弟,眼神也早已空洞,耳朵和鼻孔都流出了鲜红的血液,心口也染红了一大片。
姐姐:“为……为什么?”生命的最后时刻,她茫然地望向金南俊被扣押的方位。
为什么?
身后不断传来倒地的闷响声。很快,在场所有目击金南俊被抓获的人都被彻底封口。
金南俊虚弱地说道:“你想要我的命,我可以去死,可以去自杀。但为什么,为什么我已经认命了,你还是要,斩草除根,赶尽杀绝。”
金海城的声音此时才从通讯器中外放出来:
“既然你知道被我发现的结果是如此,怎么不逃走呢?”
金南俊:“董事长,到现在也不需要再考验我了吧。我的行动应该也早在你的意料之中了。”
金海城缓缓摇了摇头,看着这个事到如今也没有长进的“儿子”,淡淡说道:“说的也是。那就动手吧。”
“爸爸——”
通讯内,一道熟悉的俊朗男声响起。金南俊盯了一眼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通讯器,嘴角牵起了一抹凄惨的微笑。
硕珍,祝你能幸福地活着吧。
他没有将这样的祝福说出来,只是默默闭上了酸痛的双眼。
通讯器另一头,金硕珍快速急切地劝说道:“爸爸,先带南俊回到高丽再说吧。现在南俊失踪的事情已经引起了不少国内媒体的关注,让他出面澄清家族内斗的传闻后再做处置也不迟啊,爸爸——”
金海城没有多给金硕珍一个眼神,静静地看着投影画面。
死士将精神力抑制手环铐在了金南俊的两只手上,这是为了避免接下来在处置金南俊的精神海的时候场面失控。
面对那两只毒牙一般的尖刃,金南俊的面孔已如死水般毫无波澜。恐惧在他的四肢中静静弥漫,他却感觉到浑身都无法动弹,像是被冻结在了原地一样。
就在他已经做好准备迎接处置的时候,电极尚未插入他的眼眶,一声箭矢飞过的啸响从他面前一闪而过,带着一丝火药的刺鼻味道。紧接着,他的面颊一温,感觉到什么湿黏的液体拍打在他的脸上。更加刺鼻的腥味冲进他的鼻腔,他这才意识到,那液体是血。
他睁眼便看见一只被射穿的断手躺在他面前,血腥的横截面里甚至能看见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血管和手筋。
短短几次眨眼的时间中,变故横生。
眼前的画面完全超出了他从前的认知,他顿时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从几百米外飞来的数道神经毒素子弹笼罩了在场的所有死士。因为被按在地上的缘故,金南俊走运地躲过一劫。他艰难地抬头望向远处,地平线上,一抹银白色的身影正以一种非人类的速度向他们赶来。
与此同时,他突然福至心灵地看向了更远方,目光停留在几百米外市中心的某处高楼上月下一抹若有似无的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