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腰坐在地上的老太太喊着“哎哟”,一边说道:“我老了!记性不好!小伙子,你快把表还给我吧!”
金南俊将目光投向小智,问道:“你呢?你记得吗?”
小智略显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有些犹豫。一旁的老太太立刻插声道:“你个小强盗!就知道抢老人东西!”
金南俊面色平静,鼓励似的看着小智的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小智瞬间明白了金南俊的用意,跳起来大喊道:“那张照片背后根本没有日期,只写了我爸爸和我妈妈的名字!”
金南俊将拆出的照片翻过来展示,果然,上面只写了两个单字。一个是“珍”,一个是“杰”。
这下真相终于大白。可坐在地上唉声叹气的老太太还不罢休,又指着金南俊大声哭喊道:“你们,你们就是串通好的,专门骗我这种老年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哦——这世道,还有没有人有点良心,连老年人的一块表都要抢!”
“今天遇上你我才是倒霉!你这个老不死的,偷小孩东西,到底还要不要脸了!”
小智接过了表,塞进了衣服最里面的口袋中,重要的东西失而复得,他又气又心疼,还想冲这这个满嘴谎言,脸皮比猪都厚的老太大骂特骂,却被金南俊拉住了胳膊。
金南俊:“得饶人处且饶人。她想抢你的东西,应该给你道歉。你咬了她,该给她道歉。现在物归原主,大事化小,得过且过。不要再骂人。”
小智看了眼金南俊的眼睛,表情有些畏惧,点了点头,又冲老太太说道:“看在我大哥的份上,今天小爷我就不跟你这种人见识了!你以后,在路上见到我有多远滚多远!否则你信不信我见你一次,喷你一次!呸!”
金南俊:“……”
到最后,老太太似乎真的憋出了两滴眼泪,孤零零地坐在地上也没人去扶她。看热闹的人该散的都散了。临走时,金南俊甚至还觉得是自己的精神力伤到了对方,想要上前扶对方起来,却被小智牵住了衣角。
“别管她!小心待会儿她讹你!等人走完了,她自己就知道站起来了。现在就是做给别人看呢!还装可怜!我看分明就是可恨!”
回家路上,小智逐渐平复心情,意识到先前自己说话没个轻重的,为了在这个大哥哥面前找补回来点面子,主动讲起了自己这块怀表的由来。他的爸爸妈妈曾经不是这条街上的人,而是一对为爱从家中私奔出来的年轻夫妻。后来他妈妈在生下他时,因为营养不良早产去世,他爸将他送到福利院之后就自杀殉情了,除了给他取的名字,就只留下了这么一块怀表。后来,抚养他的福利院破产倒闭,他们这些没人领养的孩子就在城市中逐渐散失,他就来到了这条街上,遇见了现在照顾他的姐姐。
金南俊耐心地听完了小智的身世,没有做评价,最后摸了摸小智的脑袋。讲到动情处,小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抱着金南俊的大手哭了起来。
“这是我爸妈唯一留给我的东西,谁要敢把它抢走,我就跟那人拼命——”
没过一会儿,金南俊发现自己衣服上湿了一大块儿。他没想到,刚刚还张牙舞爪的小孩竟然内心深处也有如此脆弱感性的一面。这不禁让他想起了泰亨。他站在夕阳下,望向太阳沉坠处的远空,金粉色的光芒弥漫了整片天空,大地也好似蒙上了一层伤感的颜色。
也不知道硕珍和泰亨现在怎么样了。自己这么多天不回家,他们肯定都很担心吧?估计,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狼狈的处境。再想回到那个家,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不,也不一定。还有一种可能:是他再也回不去那个家了。